天門聖地。
人族最強聖地之一,坐落於蒼玄域中心的天斷山脈之上。
整座聖地懸浮雲端,仙氣繚繞,瑞氣千條,遠遠望去宛如天上宮闕。
天門聖地傳承數十萬年,始終是人族最頂尖的勢力。
聖地之中強者如雲,聖人坐鎮,等閒強者連山門都不敢仰視。
就連人族聖殿也要給它三分薄面——畢竟聖殿殿主李玄,本身便是天門聖地的聖主。
可以說,天門聖地就是人族的定海神針。
只要天門聖地一日不倒,人族便一日倒不了。
……
此刻聖地之內,不少弟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他們議論的焦點是大秦
大秦做下的事早已在整個人族掀起軒然大波。
誰也沒想到,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大秦竟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竟藏著一尊真正的聖人。
這等事怎能不叫人震驚?
聖人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不是隨便哪個勢力都能擁有的。
天門聖地傳承數十萬年,底蘊深厚到這等地步,門中也不過兩尊聖人。
而一個剛冒頭的大秦,張口便亮出一尊。
演武場上,一群年輕弟子圍成一圈,越聊聲音越大。
「你們聽說了嗎?大秦把玄冰族的天冰尊者給滅了。」
「天冰尊者?至尊三重那個?」
「對,就是他。帶著一千皇者去征討大秦,結果全軍覆沒,連他自己都沒回來。」
「怎麼滅的?」
「被大秦的聖人一指頭碾死的。」
「一指頭?!」
「千真萬確!當時幾百號人在現場看著,做不得假。」
「我的天……一指頭碾死至尊三重,這得是聖人幾重?」
「至少聖人三重往上。」
「大秦到底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怎麼會有這麼強的聖人?」
「我倒寧願是人族自己的勢力。」
說這話的是個白衣年輕弟子,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叫陳雲,天門聖地內門弟子,王者七重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數得上號的天才。
「人族太久沒有這麼硬氣的勢力了。」
旁邊的弟子紛紛點頭附和。
「說得對!」
「大秦這一戰打出了人族的威風!」
「玄冰族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騎在人族頭上拉屎,大秦反手就給碾死,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就是,聖殿要是有大秦一半的硬氣,人族何至於混成今天這副模樣。」
……
一提「聖殿」兩個字,弟子們臉上的激動齊刷刷暗了下去。
這些年聖殿定下的對外策略,一直備受聖地弟子詬病。
人族的實力真的弱嗎?
不弱。
五尊聖人,上千尊至尊,皇者更是不計其數。
這份家底扔到靈界萬族之中,怎麼算都排得上號。
可一面對異族,聖殿的腰杆就硬不起來。
一退再退,一讓再讓,到最後連一些巴掌大的小異族都敢踩到人族頭頂上作威作福。
離譜。
年輕弟子們最咽不下的就是這口氣。
你要說人族實力不濟、打不過,那他們也認了。
明明有實力,明明能在靈界爭來更多的地盤和資源,聖殿卻偏偏按兵不動、一味忍讓,他們怎麼都想不通。
門中沒少警告他們不許妄議聖殿策略。
可嘴上封得住,心裡那團火封不住。
私下裡該說還是要說。
如今大秦橫空出世,對他們而言就像漫漫長夜裡突然亮起的一盞燈。
一個能讓人族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你們說,大秦的皇帝到底是個什麼人?」
「這麼年輕就建立起這麼強的勢力。」
「聽說叫秦雲,很年輕。」
「年輕?有多年輕?」
「具體不清楚,但肯定大不到哪去。」
「不管怎麼說,大秦是真硬氣。玄冰族上門要人直接拒絕,玄冰族派兵來犯直接滅掉。」
「這才是人族該有的樣子。」
「噓——小聲點,別叫執法隊聽見。」
「怕什麼,我說的是實話!」
……
就在弟子們議論紛紛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自人群身後悠悠傳來。
「你們說得沒錯。」
「人族當自強,不能再這麼懦弱下去了。」
「必須站起來,不能再任由異族騎在頭上欺負。」
「唯有強硬、唯有強勢,才能掙來與之匹配的地位。」
「妥協,換不來尊重。」
弟子們回頭望去,一張張臉上瞬間堆滿恭敬與仰慕。
來人是個女子。
一襲淡青色長裙,身姿窈窕,容顏絕世。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眼眸清冷如秋日的湖水,眼底深處卻又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溫柔。
她往那裡靜靜一站,便像一朵盛開在萬年冰山上的雪蓮。
清冷,高貴,不可方物。
正是驚鯢。
驚鯢於一年多前加入天門聖地。
憑著超然的天賦和實力,再加上那張絕世容顏,她一路扶搖直上,成為聖地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之一,更因獨特的體質和駭人的修煉速度被列為候補聖女。
在天門聖地,她是無數年輕男弟子魂牽夢縈的夢中道侶。
可她從不恃才傲物,更不拿天資和容貌壓人,對誰都和和氣氣;她從不恃強凌弱,反倒最同情底層弟子,誰受了欺負,她總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搭一把手。
一來二去,弟子們私下裡早已不叫她候補聖女,而是真心實意稱她一聲「天門聖女」。
她的名聲在聖地之內如日中天,幾乎無人不識、無人不敬。
「驚鯢師姐。」
「師姐好。」
弟子們紛紛行禮。
驚鯢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方才說的我都聽到了。」
「人族確實不能再這麼下去。幾萬年了,人族一退再退、一讓再讓,結果呢?」
「地盤越來越小,地位越來越低,到今天連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種族都敢騎到人族頭上。」
「這不叫忍讓。」
「這叫懦弱。」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尊嚴是一刀一槍打出來的,絕不是靠委曲求全讓出來的。」
弟子們聽得熱血沸騰,一雙雙眼睛亮得嚇人。
「師姐說得對!」
「尊嚴是打出來的!」
「人族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我們要像大秦一樣強硬起來!」
驚鯢看著群情激奮的弟子們,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她的任務便是在天門聖地的弟子之中散播這種思想,讓人族的年輕一代覺醒過來,不再被聖殿那套軟弱的策略捆住手腳。
唯有如此,將來大秦扛起人族大旗的那一天,才會有人應聲而起。
這是趙高親自交給她的任務,也是羅網在人族高層這盤大棋上落下的重要一子。
驚鯢繼續開口。
「大秦就是最好的例子。面對玄冰族的威脅,大秦沒有退縮半步,直接硬剛,把來犯之敵殺了個乾乾淨淨。」
「這才是人族該有的風骨。」
「我相信,只要人族能夠團結起來、強硬起來,這靈界之中便沒有任何一個種族再敢欺負我們。」
「人族本該是頂天立地的強大種族!」
弟子們重重點頭,滿臉激動。
驚鯢這番話句句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這些年他們憋了太久的氣,如今終於有人把他們想說而不敢說的話堂堂正正說了出來,而說這話的還是他們最崇拜、最敬服的驚鯢師姐。
「師姐,我們支持你!」
「向大秦學習!」
「人族當自強——!」
演武場上圍攏過來的弟子越來越多。
驚鯢的這番言論像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在天門聖地的年輕一輩之中迅速擴散開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同大秦的做法,開始對聖殿的軟弱策略生出質疑。
……
與此同時。
清河聖地。
一座孤峰之巔,掩日負手而立,黑衣獵獵,俯瞰著整座聖地。
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周身仿佛裹著一股化不開的寒意。
身後一群清河聖地的弟子畢恭畢敬地站著。
「掩日師兄,您看弟子這招劍法使得如何?」
一個年輕弟子壯著膽子走上前抱劍行禮,當著他的面將一招劍法從頭演練了一遍。
掩日回頭淡淡掃了一眼。
「差得遠。」
「劍不夠快,也不夠狠。真正的殺人之劍不需要半分花哨,一劍封喉,足矣。」
那弟子如蒙大赦,又似醍醐灌頂,連連躬身。
「多謝掩日師兄指點!」
掩日在清河聖地同樣混得風生水起。
他真實年齡不到百歲,修為卻已臻至皇者二重。
這等進境在清河聖地看來,簡直是千年難遇的超級妖孽。
身份底細被反覆調查、確認毫無問題之後,他被聖地破格收入門下;入門僅一年便晉升皇者二重,位列候補聖子。
在清河聖地年輕一輩中,掩日是當之無愧的領軍人物。
他的劍法凌厲狠辣,同輩交手沒有人能在他劍下走過十招;再加上他性格冷峻、不苟言笑,反倒更添幾分懾人的威勢。
清河聖地的弟子們皆以能跟掩日說上一句話、得他一句指點為榮。
……
四海聖地。
海邊礁石之上,玄翦負手而立,指間把玩著一把黑色的剪刀。
海風拂動他的長髮,衣袂飄飄,風姿卓然。
他身旁圍著一大群四海聖地的女弟子,一個個眼波流轉,嘰嘰喳喳。
「玄翦師兄,你再給我們講講外面的故事嘛。」
「就是啊師兄,你去過那麼多地方,一定見過很多很多有趣的事。」
玄翦微微一笑,那笑容俊朗迷人,帶著一種叫人不自覺信服的力量。
「好,那我就再給你們講講。」
他剛一開口,周圍的女弟子便一個個安靜下來,聽得如痴如醉。
玄翦在四海聖地同樣是風頭無兩的人物。
真實年齡不到百歲,修為皇者二重,在四海聖地眼中同樣是千年難遇的妖孽。
底細查清之後他被破格收入門牆,一年之內晉升皇者二重,成為候補聖子。
與掩日的冷峻不同,玄翦性格開朗、能說會道,再加上生得英俊瀟灑,在女弟子之中人氣高得嚇人,無論走到哪裡身邊總圍著一群人。
可玄翦心裡清楚得很。
這些風光都只是表面。
他真正的身份是羅網的殺手。
他來四海聖地,一為收集情報,二為散播思想,與驚鯢、掩日一般無二。
三人分別潛入人族三大聖地;除此之外,還有更多的羅網殺手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其他的超級宗門與聖地。
他們在年輕弟子之中散播大秦的理念,動搖聖殿的根基,為將來大秦扛起人族大旗一點一點鋪路。
這盤棋從一年前便已悄然落下。
如今,越來越多的年輕弟子開始認同大秦的做法,開始對聖殿的軟弱生出不滿。
用不了多久,這些今日還血氣方剛的年輕弟子,便會成長為大秦最堅定的擁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