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東坐在床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還在顯示著剛才那段錄音文件。
他盯著那個文件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陸景啊陸景,你自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殊不知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已經成了我給你準備好的繩索。
隨後雲東為了以防萬一,他將錄音文件加密備份了三份,分別存儲在不同的雲端帳號里。
做完這一切,他才放下手機,仰面躺倒在床上,打開電視機繼續觀看回村的誘惑。
……
另一邊,王禮軍的動作很快,從他離開雲東住處之後,他便安排人悄摸地把這些東西以私密渠道慢慢地放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
中紀委內部就傳出了一條小道消息,根據相關指示,將在全國範圍內開展審查靈活操作問題的指示。
這個消息傳出來的方式很微妙。
既不是正式的文件通知,也不是會議傳達,而是通過幾個處長在午餐時的閒聊「不經意」地流露出去的。
只是若是仔細看的深挖的話,就會發現這幾個處長背後的最高領導都是王禮軍,不過當然了,也沒有人會細心到去深挖這些事情。
而此時毫不知情的陸景還在調查雲東和滬農生物之間的相關資料,而中紀委下面的各個科室卻已經將這些消息傳瘋了。
「聽說了嗎?上面要開始查那些為了保企業搞靈活操作的人了。」
「查什麼?那不是常規操作嗎?哪個地方幹部沒幹過這種事?」
「而且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查的?又不是違規違紀,而且人家地方上的幹部這麼做,也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那些靠著企業生計的老百姓啊!」
「那沒辦法啊,雖然說是常規操作,但現在不一樣了,聽說陸書記在會上發了狠話,說這種幹部要一個一個全部處理,不留任何餘地。」
「陸書記?哪個陸書記?」
「還能有哪個?陸景唄。」
「他瘋了吧?這種話也敢說?全國那麼多地方幹部,誰沒幹過幾件靈活操作的事?真要查起來,那不是捅了馬蜂窩嗎?」
「誰知道呢,反正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聽說還有錄音為證。」
「錄音?什麼錄音?」
「不清楚,反正有人說聽到了陸書記親口說的,一字不差。」
類似的對話,在中紀委的食堂里、走廊上、辦公室里悄悄流傳著。
與此同時,一份名單開始在內部流傳開來。
名單旁邊還附著一行小字,是「建議首批約談對象」。
這份名單的來源不明,但所有人都默認——這是陸景的意思。
消息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
當天下午,湘北省一位副省長就接到了中紀委某位處長的電話。
電話內容很簡短,對方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詢問了幾個關於三年前某家企業扶持政策的問題,語氣既不嚴厲也不溫和,就像是一次普通的核實。
但這位副省長掛了電話後,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三年前的那家企業扶持政策,確實存在一些靈活操作的空間。
雖然本質上是為了保住那家企業上千名員工的飯碗,他也沒有受賄行為,但如果真要上綱上線,確實能挑出毛病來。
這位副省長不擔心這些毛病,就算爆出來他最多也就是挨個處分,而且他自己又沒有身手。
他擔心的是這很可能是一種政治信號,意思是上面搞不好會對他下手。
這個想法一出來,嚇得這位副省長立刻撥通了幾個電話,打探消息。
一圈電話打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也得知了其中的情況。
中紀委要開始查靈活操作的問題了!
這個消息已經在他的圈子裡傳遍了,而且所有人都說,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中紀委副書記陸景。
「陸景……他這是要幹什麼?」副省長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同樣的場景,在全國多個省份同時上演。
南粵省的一位市長,蘇省的一位廳長,江浙省的一位市委書記,東魯省的一位常務副省長……十幾個有頭有臉的地方幹部,都在同一天接到了類似的電話。
電話的內容各不相同,但傳遞的信號是一致的,中紀委在查你們。
而這些幹部背後的那些「靠山」們,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當天晚上,四九城某棟不起眼的四合院裡,一場小範圍的聚會正在進行。
參加聚會的有五六個人,每一個都是退居二線但餘威猶存的老領導,而這些領導在未退居二線之前,無一例外都是大佬級人物。
此時的這些大佬們坐在客廳里,面前的茶几上擺著茶水和點心,但沒有人有心思去動。
「消息你們都聽說了吧?」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率先開口,聲音低沉。
「聽說了。」另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人點了點頭,「陸景這次搞的動靜不小,我下面的人跟我說,湘北的小張,南粵的小劉,都被約談了。」
「豈有此理!」第三個老人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噹作響,「靈活操作這種事,哪個地方幹部沒幹過?為了保企業、保就業、保穩定,有時候不得不在規則邊緣走一走。這又不是違反紀律!他陸景憑什麼拿這個來做文章?」
「聽說陸景放話了,說這種幹部要一個一個全部處理,不留任何餘地。」第一個老者緩緩說道,目光陰沉。
「這話要是真的,那他就是要把整個地方幹部隊伍都得罪光。」
「他一個中紀委副書記,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
「陸景或許沒這個膽子,但是鍾正國有,當年他還是張家女婿的時候,靠著張家的權勢濫發淫威,這些想必各位都沒忘。」戴老花鏡的老人搖了搖頭,「而且鍾正國最近風頭正勁,在中紀委的地位越來越高,陸景是他的人,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