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嘴沒有繼續合咬，貼著她掌心的利齒逐排收回，百米寬的肉瓣也開始向內收縮。
「姐姐……大人？」
帶著鼻音的呼喚從口腔深處傳來。
「認出來了？」
「味道一樣。」
「那便醒過來，別在這裡裝飯桶。」
巨嘴縮到十米時，反葬血線停止磨損，棺蓋上的名字也重新穩定下來。
血線趁機收攏，將江洛與縮小後的肉團一同拉回屋頂。
最後落在天台邊緣的，是一個兩米高的肉球，觸鬚垂在身體兩側，表面還擠著一張歪歪扭扭的正太臉。
江洛落在它面前，先檢查了一遍掌心傷口。
「小白，抬頭。」
肉球抬起臉，觸鬚末端的眼球繞著江洛轉了數圈。
「姐姐大人變高了。」
「還有呢？」
「聲音也變粗了。」
「這樣還能認出來？」
「一聞就知道。」
江小白伸出一根觸鬚，貼近江洛手腕上的災厄紋路。
「姐姐大人身上有小白的力量。」
「你記得進入試煉前的事嗎？」
「小白跟著姐姐大人進門，然後睡著了。」
「醒來以後呢？」
「餓。」
「除了餓呢？」
「還是餓。」
江洛看了那張歪斜的臉兩息，徹底放棄從這個吃貨嘴裡問出完整情報。
現世江小白的意識被試煉剝離後，一部分伴生力量仍留在她的本源內。
剛才兩具同源本體彼此接觸，那部分力量順著傷口回流，這才讓現世意識接管了百年前的吞噬者。
至於江絕塵為何會把江小白留在這裡，肉球體內那道被利齒咬壞的災厄鎖印又代表什麼，只能等試煉結束後再查。
「姐姐大人，小白可以繼續吃嗎？」
江小白的觸鬚指向頭頂肉壁，歪斜的正太臉上滿是期待。
「那些眼睛脆脆的，嘴巴嚼起來也有味道。」
「先改稱呼。」
「啊？」
「有外人在場時，叫主人。」
江洛點了點白骨錨點。
「這裡的人一旦知道我是誰，我和你都得留在墳墓里。」
「小白不想留在這裡。」
「那便記住。」
「主人。」
「乖。」
江洛抬手指向頭頂不斷翻動的肉壁。
「這些東西可以吃。」
江小白所有眼球同時轉向天空。
「全吃嗎？」
「一個都別留。」
「下面的也能吃嗎？」
一根觸鬚轉向城外，指著那片閉眼列陣的元老院軍隊。
江洛掃過軍陣，掌中的災厄紋路亮起，城外兩萬名詭異已經被她列進戰利品名單。
「血肉和骨頭歸你。」
「結晶，領主印記，武器，還有空間道具，全部吐出來。」
「少一件呢？」
「今晚沒有甜點。」
江小白身上的觸鬚立刻繃直。
「小白會吐乾淨！」
肉球從天台彈起，身體迎著天空擴張，從十米撐到五十米，最後重新變成一張百米巨嘴。
第一口落下，大片肉壁連同寄生其中的裂瞳一起消失。
碎裂的眼球混著黑色液體滑進利齒，藏在肉壁中的腐語者剛剛張嘴，便被觸鬚捲入口腔深處。
天空傳出密集的摩擦聲，殘存肉壁大片翻卷，黑液沿著破口潑向城外。
元老院軍陣內，貼在頭盔外側的隔音骨膜接連碎裂。
凱撒抬起重甲頭盔，看見吞噬者正在啃食肉壁，立刻將巨劍插進軍陣中央。
「撒旦，維持左翼。」
撒旦抹掉鎧甲上的黑液，掌中火焰不斷跳動。
「它怎麼會脫離控制？」
「先封住它的嘴。」
「葬名棺呢？」
「血線還在古堡手裡。」
凱撒握緊巨劍，骨甲內部亮起成片軍陣印記。
「戰爭規則，叛軍共誅。」
兩萬名詭異腳下的影子同時脫離身體，在半空匯成一片翻滾黑潮。
凡被影潮標記的生靈，都會被軍陣判定為元老院叛徒，再由兩萬名士兵共同執行處決。
撒旦抬起手臂，掌中火焰分成數百條鎖鏈。
「封住它，別讓它碰軍陣核心！」
火焰鎖鏈率先纏上巨嘴，翻滾的影潮緊隨其後，將半片天空全部覆蓋。
江小白剛吞完第二片肉壁，成片火焰已經鎖住觸鬚，封鎖規則也順著血肉向內蔓延。
「小白。」
江洛站在天台邊緣，抬手指向那片影潮。
「主人？」
「他們送飯來了。」
巨嘴打出一個帶著焦臭味的飽嗝，隨即轉向城外軍陣。
黑色利齒一口咬斷火焰鎖鏈，附著其上的封鎖規則也被卷進口中，連半點火星都沒剩下。
撒旦掌中的火焰當場熄滅，五指間只剩幾縷焦黑煙氣。
「它連封鎖規則都吃？」
凱撒拔出巨劍，試圖將軍陣影潮收回陣地。
「收陣！」
命令傳遍整個軍團，影潮卻沒有返回，反而被江小白的觸鬚攔腰纏住，一圈圈送向巨嘴。
「主人說了。」
黑色利齒徹底合攏，叛軍共誅四個血字在齒縫間斷成數截。
「肉歸小白。」
葬名棺在大殿內發出長鳴，棺蓋上的血痕交錯蔓延，凱撒軍團的第一個名字隨之浮現。
「東西歸主人。」
利齒合攏的悶響傳遍戰場，凱撒軍陣右翼的鎧甲碎裂聲還沒停，整排士兵已經落進江小白嘴裡。
觸鬚掃過左翼，成排重甲詭異被攔腰捲起，慘叫剛鑽出頭盔，旋轉的黑色利齒便將聲音和血肉一併嚼碎。
撒旦掌中的火焰只剩拳頭大小，他擋到凱撒身前，另一隻手抓住軍陣核心。
「全軍後撤三百步，骨甲通訊鏈沒有回應的人，直接斷開！」
命令傳遍軍陣，右翼卻沒有活口回答，凱撒切斷那一片骨甲印記，剩餘士兵立刻朝古堡紅光之外撤退。
吞掉軍陣影潮以後，江小白的所有眼球都轉向城外，百米巨嘴朝潰散隊伍張開，觸鬚已經越過古堡屋頂。
「別追了，吃乾淨眼前這些。」
江洛站在天台邊緣，災厄紋路收回掌心，又通過葬名棺給江小白補了一條命令。
「守住紅月界線，越線的可以吃，跑出去的別管。」
江洛指尖輕點棺蓋，血字隨之亮起。
「少吐一枚結晶，今晚沒有甜點。」
「主人放心，小白會數清楚！」
巨嘴打出帶著焦味的飽嗝，觸鬚捲住最後一片天外肉壁，重新退回古堡上空，開始咀嚼剩餘殘骸。
江洛轉身走進天台出口，按住奈亞留下的白骨錨點。
「奈亞，城外殘軍正在撤，不必追擊。」
錨點沒有回應。
「奈亞？」
表面的綠焰還在燃燒，江洛捏住骨節檢查一遍，錨點本身完好，通訊紋路卻從大殿那一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