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亞舉起手杖,杖中的深淵黑霧再次湧出,試圖吞掉房間裡的災厄紋路。
第一縷黑霧觸碰地面,葬名棺射來的血線便將它釘在陣紋上。
江洛從敵名歸災中抽出數百個名字,將它們逐個寫進圓形房間。
【破壞古堡規則者,列為待葬之名。】
【以古堡為祭者,不得離開此室。】
【待葬者若拒絕入棺,其名與本源一同封存。】
三條規則完成,奈亞腳下的反向陣法停止運轉。
「這股力量,你的災厄本源為何如此純淨?!」
骷髏紋面裂開數道細紋,奈亞手裡的白骨手杖也在血線拉扯下彎曲。
「你剛才吞掉的軍陣,竟然全成了你的規則材料。」
「發現得太晚。」
江洛收攏五指。
黑色鎖鏈從待葬之名中鑽出,纏住奈亞四肢與軀幹,手杖脫離掌心,砸在陣眼處斷成兩截。
杖中黑霧試圖衝出,卻因宿主被列入待葬名單,同樣受到封葬規則限制,轉眼便被鎖鏈拖回地面。
「領主大人,封印我對您沒有好處。」
奈亞的身體開始下沉,語調仍舊沒有變化。
「外面的東西不會因為我被封就消失,它們吃的是你送出去的規則,斷掉食物,它們會朝古堡發瘋。」
江洛冷笑一聲。
「江小白還沒吃飽,凱撒與撒旦那些元老院的東西也在城外,正好,一張嘴配兩盤菜。」
鎖鏈再次收緊,奈亞半截身體已經陷入地面,周圍黑紋逐漸拼成棺材輪廓。
「你封不住我。」
奈亞抬起開裂的骷髏紋面。
「之前的您也做不到,現在你也做不到。」
江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之前的災厄之主做不到,可這不代表百年後經過無數次提煉的災厄本源,也就是最完美的承載體江洛做不到!
察覺到江洛的神情變化,奈亞的身體微微一愣。
「現在有了?」
「有了。」
江洛抬起手,最後一個待葬之名落上棺蓋。
「你自己的名字。」
棺蓋向中間合攏,奈亞身下的逆向陣法開始脫落,控制權沿著災厄紋路轉入紅月王座。
「主人,等我出來,這場戲還會繼續。」
「出來以後先還債。」
黑色棺蓋封住奈亞的臉,白骨手杖殘片也被血線拖入其中。
封印完成。
逆向陣法停止轉動,原本流向天外的古堡規則全被截斷,一條臨時權限隨即出現在江洛掌心。
【災厄王座已取得逆向陣法控制權。】
【古堡規則外泄通道已關閉。】
江洛站在封印前,花了三次呼吸,才將擴散到臉上的災厄紋路收回。
「系統?」
奈亞留下的屏障停止運轉以後,被隔斷的系統連接重新接入,電子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檢測到異常狀況,建議宿主儘快離開當前區域。】
「你可算有動靜了!快幫我,絲黛拉她還活著!」
【她的深淵本源已經被異空間抽走了。】
「我說她還活著!」
【宿主你別急呀,她現在的情況,你首先需要保住她的身體!】
江洛走到陣法邊緣,將散落的血肉與女僕裝碎片全部攏進黑袍。
「這才算句能聽的話。」
【宿主你這是準備消耗災厄本源?】
「我體內的能量能否定向供給她?」
只要有能量給絲黛拉續命,活下來只是時間問題。
【可以,需要暫時調用三分之一災厄本源來維持她的生命體質,她就能活下來,但這對於一個僕人來說……】
「她救了我的命!」
【……好吧。】
【宿主,有個問題,她現在的情況,沒辦法儲存你的能量。】
「哪裡壞了?」
江洛攏起散落的血肉,災厄紋路順著碎塊邊緣爬行,剛碰到斷口,幾塊皮肉便從她手裡滑落。
【軀體完整度不足百分之三十,能量無法形成循環。】
「那就補到能循環。」
她蹲在陣法邊緣,把斷臂按回肩部,斷口沒有本源支撐,皮肉貼上去便繼續解體,黑色血水順著手腕流進袖口。
江洛看了看滿地碎塊,又看向自己這雙屬於江絕塵的手。
「我自己來!」
江洛從黑袍內襯撕下一條布料,將災厄本源灌入其中,布料邊緣隨即鑽出數十根黑色絲線,每根線上都生著細密倒刺。
她捏住一根絲線,穿過斷臂切口,焦黑皮肉發出嘶響,倒刺卡入組織,將兩側傷口強行拉回原位。
將掉落的顴骨塞回原位,黑線穿過骨頭與皮肉,針腳一路從左耳爬向右臉。
古堡在此時震了三下,骨牆表面掉下大片碎屑,葬名棺的血線從門縫鑽進來,在地面拼出一張歪斜的嘴。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江小白正在進食,北牆尚未失守,凱撒與撒旦已經帶領殘軍撤離紅月範圍。】
「那就讓他繼續吃,誰敢回來,連骨甲一起嚼了。」
【宿主最好加快速度,黃昏之戰正在接近當前區域。】
「再催一句,我先把你縫進去。」
系統安靜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江洛將能夠找到的碎塊全部拼回原位,缺失的部分用災厄本源填補,黑色紋路封住每道裂口,勉強撐起殘破軀殼。
最後一塊腹部組織完成固定,絲線繞過腰側,打成一個歪斜的結。
「檢查。」
【軀體完整度百分之六十八,已經達到最低循環標準。】
江洛把手按在絲黛拉胸口,災厄本源沿縫合線進入體內,古堡規則緊隨其後,逐步接管那些已經停止活動的組織。
第一輪循環完成時,絲黛拉胸口出現輕微起伏,臉上的黑線也亮起暗紅微光。
「把她送進地下室。」
江洛用黑袍裹住絲黛拉,將她從地上抱起。
「從現在開始,古堡每次執行規則所得的力量,都分她一份。」
【這會讓紅月古堡的整體防禦下降百分之七,當前仍處於圍城狀態,北牆也會提前失守。】
「讓小白堵北牆。」
江洛抱著絲黛拉走出暗門,穿過刻滿眼睛與觸手的窄梯,腳下紋路逐層轉向,為她讓出通往地下室的道路。
骨頭燈只剩幾顆還亮著,微光落在絲黛拉臉上,那些歪斜針腳橫穿蒼白皮膚,缺失部位則由災厄紋路暫時填補。
她把絲黛拉放上牆邊石台,又將黑袍折起來,墊在對方腦後。
「能活多久?」
【只要紅月古堡沒有毀滅,規則供給便不會中斷,意識何時恢復暫時無法判斷。】
「那就慢慢養。」
【宿主準備把她留在這裡?】
「不然呢,帶著她去打黃昏之戰?」
【地下室可能會在戰爭中坍塌。】
「把這座石台列入王座保護範圍,古堡只剩一塊磚時,這裡也得是最後碎的那塊。」
【需要額外占用百分之二的防禦權限。】
「記帳,找奈亞還。」
江洛站在石台前,目光落在絲黛拉臉上。
那條縫合線從左耳延伸到右顴骨,第三針歪向左側,偏移的位置讓她越看越熟悉。
她伸到半空的手轉了方向,指尖輕觸那道針腳。
江洛打量著絲黛拉如今的模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當初剛來到紅月古堡地下室的時候。
她好像還吐槽過上一任古堡主人的變態審美……
「我罵了半天,原來罵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