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好地下室的絕對安全後。
江洛轉身走向出口。
螺旋樓梯逐層轉動，將她送回地面。
古堡大門剛被推開，冷風便灌進衣領，城外的元老院軍隊已經撤離，只剩滿地骨甲碎片與倒塌的軍旗。
江小白蹲在屋頂邊緣，身體已經縮回兩米高的肉球，幾根觸鬚還在清理齒縫裡的規則殘渣。
「主人！」
他從屋頂跳下來，觸鬚卷著一顆渾濁眼球，送到江洛面前。
「這個不好吃，小白吐了三次。」
「拿穩，別扔在我的地磚上。」
江洛接過眼球，用災厄紋路碾碎外殼，藏在裡面的規則碎片剛剛散出，葬名棺的血線便從門內鑽來，將其全部捲走。
「結晶呢？」
「都吐進倉庫了。」
「武器呢？」
「也吐了。」
「空間道具少沒少？」
江小白的幾顆眼球同時轉向旁邊。
「小白剛才數到一半，忘了。」
「今晚甜點扣一半。」
「主人，小白現在就去數！」
「回來。」
江洛抬頭看向天幕，暮光已經越過遠處山脊，血色壓到紅月古堡上方，連牆磚都被映成暗紅。
「系統，試煉進度。」
【當前進度百分之六十七，剩餘目標為存活至黃昏之戰結束。】
「黃昏之戰還要多久？」
【已經開始。】
江小白剛要爬回屋頂，全部觸鬚突然停在半空。
遠處地平線被一條裂縫撐開，五根山嶽大小的手指扣住裂縫邊緣，指甲縫裡塞滿破損的規則碎片與乾涸血跡。
隨著那隻手繼續向外伸展，整片大地開始向裂縫傾斜，紅月古堡外側的規則印記也被牽引過去。
【警告，黃昏之戰最終目標已經進入戰場。】
【敵方身份，深淵意志具象體。】
【戰力評估，無法計算。】
江小白縮到江洛身後，觸鬚纏住她的黑袍衣角。
「姐姐大人，它的手比古堡還大。」
「我看得見。」
江洛從黑袍內袋摸出最後一根草莓棒棒糖，拆掉糖紙後咬進嘴裡，糖塊在齒間發出脆響。
「試煉只讓我活到戰爭結束，從頭到尾都沒寫過要我贏，對吧？」
【是的，當年的紅月古堡敗了。】
江洛咬著剩餘的糖塊，甜味剛壓住舌根的焦苦，天幕上的巨手又往外探出半截，指甲縫中的規則殘片接連墜向古堡。
「那我活到戰爭結束以後，住墳里？」
【原本的歷史如此，你未必需要照著走。】
江洛取出糖棍，在指間轉了半圈。
「說人話，別等洛洛點頭以後，再彈出一個三十萬驚恐值的收費窗口。」
【當年紅月古堡沒能贏，不代表你也會輸。】
「區別在哪？」
【區別在你。】
江洛沒有接話，指間的糖棍停在半空。
【當年的黃昏之戰中，紅月古堡拼死抵抗，元老院參戰者近乎全滅，深淵污染也從裂縫擴散至整個詭異世界。】
「這些我剛知道。」
【我的災厄本源來自詭異世界最深處，他能夠借用世界意志，卻無法長期承受深淵污染。】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進行過上千次嘗試，最終留下了一具能夠抵禦污染，並完整承載災厄本源的軀體。】
江洛不再嚼糖。
「你說的那具軀體，是我？」
系統沒有回應，意識深處卻傳來江絕塵的笑聲。
那笑聲只出現了一次，欠揍得讓江洛想立刻掀開系統面板，把藏在裡面的灰衣男人拖出來結算舊帳。
「原來洛洛從出生開始，就被那個黑心傢伙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怕了？】
「怕歸怕，帳不能虧。」
糖棍被她折成兩截，災厄紋路隨即卷過木屑，將其送入古堡規則形成的黑霧中。
「等試煉結束，你欠我的解釋和賠償，一樣都不能少。」
【繼承審判確認，承載體與災厄本源完全適配。】
【當前試煉身份可調用完整災厄權柄。】
胸腔里的災厄本源越過江絕塵這具身體的限制，黑色紋路從王座大廳向外鋪展，失去印記的牆磚被重新納入古堡規則。
北牆缺口停止坍塌，破損的穹頂被災厄紋路縫回原位，天外殘留的污染則被一層層擠出紅月範圍。
江小白縮在她身後，觸鬚全朝同一個方向豎起。
「主人，你的味道變了。」
「再敢說好吃，我先把你掛到北牆堵洞。」
「小白沒有說。」
「你那幾顆眼珠子已經說完了。」
江小白：o(╥﹏╥)o小白沒有
江洛拍開纏在黑袍上的觸鬚，視線落向地平線。
先前撤走的元老院殘軍已經繞到裂縫前方，殘破軍旗重新豎起，黃昏戰場的徵召印記鎖住每個人的影子，逼著他們停在原地。
「走，去收帳。」
「今天小白吃這麼多了，還能再吃嗎？」
「聽話就有，不聽話便去嚼石頭。」
「小白知道了！」
江小白立刻縮起觸鬚，跟在她身後滾下古堡台階。
黑色長靴踏碎門前的一塊斷裂骨甲，災厄紋路越過紅月界線，將沿途散落的軍旗與武器逐件登記。
裂縫前方，修羅第一個轉過身。
百年後的SSS級主宰，此刻剛踏入SS級，灰色外衣上只刻著兩條空間規則，連封住黃昏戰場的波動都做不到。
凱撒把巨劍插入地面，尚未完成的軍陣印記亮了幾次，很快又被深淵污染壓滅。
撒旦掌中的火焰貼著手腕遊走，凝成的鎖鏈只有半臂長，距離後世那副囂張模樣差了不止一個等級。
「災厄之主，你竟然還敢離開紅月古堡？」
修羅向前一步，空間規則貼上江洛腳下的影子。
【黃昏戰場徵召期間，所有領主必須接受元老院調遣。】
【拒絕徵召者，剝奪領地控制權。】
江洛掃過腳邊浮現的兩條規則，抬手按住第一行文字。
「百年後的你都搶不走洛洛的城堡，百年前倒先做起夢了。」
修羅盯著那具屬於江絕塵的身體，語速隨之加快。
「你受了傷，紅月古堡也快毀了，接受徵召，元老院還能保留你的領主之名。」
「保留？」
災厄紋路穿透戰場徵召印記，反向接入修羅身後的軍陣。
「本座的名字，什麼時候輪到你來保留？」
圍城時被葬名棺記錄的敵名逐個浮現，凱撒與撒旦的名字率先亮起，剩餘軍團成員也被拖入紅月古堡的債務規則。
【圍困紅月古堡者，債務未清，不得退出黃昏戰場。】
【欠債者每後退一步，剝離一件規則造物。】
【債務清償以前，違抗紅月領主命令者，列入葬名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