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拔起巨劍，轉身便要衝出軍陣。
第一步落下，胸前骨甲脫離身體，被災厄紋路拖向紅月古堡。
第二步尚未踩穩，手中的巨劍也被規則收走，橫著落在江洛腳邊。
「停下，全軍停下！」
修羅抬手切斷空間規則，試圖隔開軍陣與災厄紋路，掌中的印記剛接觸敵名，自己的灰色外衣便少了一枚空間紋章。
撒旦看著逐漸熄滅的火焰，手臂不敢再動。
「修羅，徵召規則被她接管了。」
「我看得見。」
修羅轉向江洛，胸口起伏加快。
「你想要什麼？」
「這才像談生意。」
江洛踩住凱撒掉落的巨劍，災厄紋路鑽進劍身，將尚未完成的軍陣印記拆成數份。
「圍城的帳先欠著，眼前這場戰爭，由你們站第一排。」
凱撒半邊身體陷在地里，失去骨甲後仍在掙扎。
「憑什麼讓元老院替紅月古堡送死？」
「憑你欠債。」
江洛抬起手，葬名棺的血線從古堡方向飛來，停在凱撒額前。
「你也可以拒絕，小白今天還沒吃主菜。」
江小白從她身後撐開巨嘴，黑色利齒貼著凱撒的骨甲轉了一圈。
「主人，這個骨頭太硬。」
「嚼不動就吐，結晶給我，肉歸你。」
「小白可以先吃軟的嗎？」
「不聽命令的都軟。」
元老院軍陣里立刻少了大半雜音。
修羅看了一眼裂縫，又看向已經完成判定的債務規則。
「全軍轉向，重組前陣。」
凱撒還想開口，葬名血線已經碰到他的額頭。
「閉嘴。」
修羅親手將他從地里拽出，推向軍陣最前方。
「再多說一句，你先給那張嘴填肚子。」
殘破軍陣剛剛轉向，天穹便從中央裂成兩層。
無數眼球擠出裂口，黑色污染順著眼球之間的血管向外流動，每一次眨眼，戰場上都會少掉一片原有規則。
殺意越過元老院軍陣，直接鎖住江洛。
災厄本源自行升起屏障，第一層規則剛剛形成，表面便多出數十道裂口。
「系統，確認目標。」
【最終目標仍是深淵意志具象體。】
【當前承載其污染的軀體，是巔峰時期的千眼魔神。】
江洛看向那張逐漸擠出裂縫的臉。
羊角還未斷裂，一百零八隻複眼布滿額頭與雙頰，山嶽大小的手掌也長滿眼球，每一隻眼睛裡都映著江洛現在的身體。
「我家那個每天放兩碗血的羊角女人？」
【那是百年後的她，正處於虛弱期。】
「眼前這個呢？」
【巔峰期，戰力超過SSS級。】
江洛伸手摸向黑袍內袋，裡面已經沒有棒棒糖。
「少繞彎子，她到底算什麼？」
【按照詭異世界現有劃分，她屬於神明。】
千眼魔神沒有看元老院軍隊，也沒有看紅月古堡，掌心的一百零八隻複眼全部鎖定江洛，其他生靈連被注視的資格都沒有。
江洛抬手敲了敲已經出現裂紋的災厄屏障。
「完美容器和神明，哪個更值錢？」
【宿主，現在討論價格是否不太合適？】
「當然合適。」
第二層屏障被複眼污染穿透，裂口已經延伸到江洛手邊。
「打碎了以後，洛洛還得算修理費。」
天幕上的所有複眼同時閉合。
再次睜開時，災厄屏障裂開了第一道貫穿性缺口。
災厄屏障上的貫穿裂口繼續擴展，黑色污染順著缺口灌向北牆，磚面接連塌出焦黑孔洞。
江洛沒有修補屏障，只把指間殘留的糖棍碎屑彈下天台。
「百年後的千眼魔神，現在在哪兒？」
【紅月古堡地下最深處。】
【宿主的專屬血包，每日定量放血兩碗。】
「她在這場試煉里殺掉洛洛了嗎？」
【歷史記錄中，千眼魔神未能殺死災厄之主。】
【黃昏之戰結束後，紅月古堡被封入最終墳墓。】
「洛洛問的是她有沒有贏。」
【沒有。】
江洛轉身指向牆外湧來的黑潮。
「那還急什麼。」
縮在後方的江小白伸直觸鬚，幾顆眼球全盯著正在消失的北牆印記。
「主人，那些黑東西在吃牆，要打嗎？」
「你打不過她。」
「那怎麼辦？」
「能吃嗎？」
江小白用觸鬚卷回一縷污染，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歪斜的正太臉隨即皺成一團。
「脆脆的，後面有點辣。」
「能咽下去就吃，一個都別留。」
肉球從地面彈起，身體迎風擴張，百米巨嘴越過北牆，一口截斷整條污染流。
磚縫裡的腐蝕痕跡也被觸鬚捲起，順著旋轉的黑色利齒送入腹中。
天幕沉寂了半息。
千眼魔神的一百零八隻複眼全部轉向江小白，重疊的聲音從裂縫內傳出，震得北牆磚石接連滑落。
「深淵吞噬者，你在做什麼？」
江小白打出一個帶黑煙的飽嗝。
「吃東西。」
「誰允許你吞食我的污染？」
「主人允許的。」
「你敢違背那位大人的意願？」
「沒聽過。」
江小白再次咬住裂縫邊緣，連同附著在上面的污染根須一起扯下。
「小白只知道，跟著主人能吃飽。」
一百零八隻複眼同時閉合，天幕上的肉壁向內擠壓，散落的污染匯成一條黑色長河，朝江小白頭頂壓下。
「小白，接得住嗎？」
「好吃，再來！」
巨嘴迎著黑河張開，污染灌入齒間，江小白的身體被撐到一百五十米，觸鬚末端的眼球全鼓了起來。
第二條黑河緊隨其後，內部夾著千眼魔神的凝視規則，剛接觸觸鬚，便在肉球表面蝕出密集裂痕。
江小白的咀嚼速度慢了下來。
「主人，這塊有點硬。」
「吐掉。」
「可它好吃。」
「吐掉，後面還有主菜。」
江小白張嘴吐出一塊布滿複眼的規則結晶，身體縮回百米，幾根觸鬚已經失去知覺，軟軟垂在牆外。
第三條污染長河壓下時，所有複眼在河流內部一同睜開。
江小白咬住黑河，百米巨嘴卻從觸鬚根部開始塌縮，碎掉的利齒混著黑液落滿坑底。
短短數息，龐大本體便縮回五米。
「主人。」
「嗯？」
「小白還能吃。」
「你的牙都快掉完了。」
「掉完也能吃。」
江小白趴在坑底，仍用僅剩的觸鬚把污染往齒縫裡塞，歪斜的正太臉已經裂到耳側。
江洛走到坑邊，鞋尖停在不斷滲出的黑液前。
「夠了。」
千眼魔神重新撐開裂縫，山嶽般的手掌從天幕後探出，掌心複眼全對準了江洛。
「沒有吞噬者替你擋著，你還能做什麼？」
「請你的債主過來收帳。」
災厄紋路沿江洛的手臂向上爬行，貼過肩膀與脖頸，最後覆蓋江絕塵的整張臉。
「災厄本源與詭異世界意志是什麼關係？」
【同源共生。】
【災厄之主可向世界意志發起一次徵召。】
【當前靈魂承載上限為三十秒，超時後意識將被世界規則抹除。】
「夠用了。」
【是否確認發起災厄徵召？】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