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亞。」
江洛再次開口。
「地下室深層，洛洛上次封千眼魔神那個位置，再往下的區域，你清楚有什麼嗎？」
奈亞沉默了兩秒。
「主人，那裡是紅月古堡最古老的區域，只有上一任災厄之主去過那裡，具體有什麼，我沒有權限了解。」
江洛的眉毛挑了一下。
只有破鐵殼子去過的地方？
現在有東西醒了。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下去看看，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暗影從黑暗裡走出來，褲子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黑血，漆黑的眼睛直直盯著江洛。
「媽媽。」
「嗯？」
「地下室深處，有東西在動。」
暗影走到江洛面前，仰頭看她。
「暗影感應到了一股能量，跟媽媽身上的力量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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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低頭看了看暗影。
跟她的力量很像？
災厄本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白影從二樓欄杆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江小白趴在欄杆上，嘴角還掛著不知道從哪蹭來的黑漬，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地下室的方向。
「姐姐大人！」
江小白從欄杆上翻下來，啪嗒啪嗒跑到江洛面前，仰著臉。
「有股好聞的味道，小白想吃！」
江洛看了看江小白，又看了看暗影。
一個說力量像她，一個說聞著想吃。
地下室那個東西，來頭不小。
上一個千眼魔神就已經是SSS級了，這一個呢？
江洛從王座上跳下來，黑色小皮鞋踩在石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奈亞，你守著古堡。」
「主人要親自下去？」
「洛洛的東西，洛洛自己去拿。」
江洛回頭看了一眼江小白和暗影。
「小白跟洛洛走，暗影留下看家。」
「媽媽，暗影也想……」
「看家。」
暗影閉上了嘴，乖乖退到一旁。
江小白倒是興奮得很，原地蹦了兩下，差點把地磚踩裂。
「有好吃的東西咯！」
江洛帶著江小白走向王座後方那條通往地下室的暗紅色螺旋樓梯。
越往下走，深淵氣息越濃。
跟上次來試煉之地時不同，這次空氣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腐臭，不是硫磺。
更像是某種古老的、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慢慢甦醒。
江小白一路小跑，鼻子不停地嗅。
「姐姐大人，味道越來越濃了！」
「閉嘴，別打草驚蛇。」
江小白立刻捂住嘴，但鼻翼還在不停地翕動。
兩人穿過青銅巨門，經過千眼魔神被封印的區域。
千眼魔神盤腿坐在封印陣中央，羊角上的鎖鏈發出細微的碰撞聲，看到江洛路過，立刻低下頭。
「主人。」
「老實待著。」
「是。」
再往下走，空氣變得粘稠。
牆壁上的紋路開始變化，從災厄紋路變成了一種更古老的花紋，像是某種藤蔓纏繞的圖案，中間嵌著無數細小的紅色晶體。
江洛的腳步慢了下來。
這種紋路，她在試煉之地里見過。
最終墳墓。
走廊盡頭出現了一扇門。
不是青銅門，不是黑曜石門。
是一扇白色的、布滿裂紋的石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紅色光芒。
江洛停在門前，災厄紋路從她腳下蔓延到門框上，試探性地觸碰那扇門。
門沒有反抗。
江洛伸手推了一下。
石門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房間不大，中央是一個圓形的祭壇，祭壇上豎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柱子。
柱子上纏滿了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鎖著一個女人。
白髮垂到腰際，面容精緻而蒼白，身上穿著一件破損的黑色長裙，胸口的位置有一道已經癒合的傷疤。
她的模樣，和試煉之地里那個被封在水晶中的白髮女子一模一樣。
江洛的紅瞳收縮了一下。
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深淵女皇，SSS級（未覺醒狀態）。】
江洛盯著面板上的字看了三秒。
未覺醒。
未覺醒就是SSS級！
那覺醒了得是什麼概念？
神嗎？！
Σ(ﾟдﾟlll)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血月狂鐮的刀柄。
破鐵殼子的老婆，這麼離譜的嗎？
江小白已經蹲在祭壇旁邊，口水都快滴到地磚上了。
「姐姐大人，這個好香，小白能咬一口嗎？」
「你敢咬試試。」江洛沒好氣地拍了江小白一腦瓜子。
江小白縮了縮脖子，委屈地蹲在原地。
江洛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
她的黑色小皮鞋踩上祭壇的第一級台階時，鎖鏈發出了一聲輕響。
白髮女子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深紅色的，比江洛的瞳色更深沉，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紅寶石。
女人看到江洛的那一刻，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你終於來了。」
江洛的災厄紋路在腳下炸開，血月狂鐮橫在身前。
戒備姿態，一秒拉滿。
可她同時注意到，這個女人身上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
沒有殺意，沒有壓迫感，甚至連深淵本源的波動都極其微弱。
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江洛沒有放下鐮刀，但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就是破鐵殼子的老婆？」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破鐵殼子……他說的是江絕塵吧？」
「洛洛叫他破鐵殼子。」
「嗯，我是他的妻子。」
江洛歪了歪頭，紅瞳裡帶著審視。
不對。
試煉之地里那個白髮女子，靈魂不是消散了嗎？
「你在試煉入口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鎖鏈，輕輕嘆了口氣。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別叫洛洛孩子，洛洛不認識你。」
女人笑了笑，沒有在意江洛的語氣。
「試煉里的那個靈魂體，不是真正的我。」
江洛的鐮刀往下放了一寸。
「那是江絕塵為了守護災厄本源，特意讓我留下的一具靈魂分身。」
「分身？」
「對，分身的作用是在試煉中引導繼承者完成審判，審判結束後，分身的使命就完成了，靈魂自然消散。」
江洛把鐮刀扛回肩上，嘴裡嚼著棒棒糖。
「那現在的你又是誰？」
女人的笑容沒有變。
「你的懷疑是對的，現在的我，也是一具分身。」
江洛的眉毛挑了一下。
又是分身。
「那你的本體呢？」
「不知道。」女人的語氣很平靜，「本體在哪裡，現在是什麼狀態，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只有等力量徹底恢復，我才能知道。」
江洛盯著她看了五秒。
這女人身上確實沒有威脅，SSS級的面板掛著，實際能量波動比千眼魔神還弱。
要麼是真的虛弱，要麼是在演。
但江洛現在繼承了詭異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對有害存在會本能排斥。
這女人給她的感覺，跟奈亞類似——不屬於這個世界，但也沒有惡意。
「你留在這裡幹什麼？」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