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洛洛?」
江洛看著眼前的女人。
女人點了點頭。
「這具分身留在這裡,就是為了幫你成長,直到你能徹底改變詭異世界。」
江洛把棒棒糖棍從嘴裡拔出來,彈向祭壇方向。
「洛洛不缺人幫忙,洛洛缺的是結晶。」
女人又笑了。
「你果然和他不一樣。」
江洛翻了個白眼。
「什麼一樣不一樣的,洛洛最煩謎語人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被鎖鏈困住的女人。
「洛洛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說你要幫洛洛改變詭異世界,怎麼幫?」
女人抬起手,鎖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指了指江洛胸口。
「你身上有兩樣東西,災厄本源,和詭異世界意志的碎片,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可以改寫這個世界的規則,但你現在還做不到。」
江洛停頓了一下,手裡的棒棒糖棍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女人繼續開口。
「元老院腐朽百年,領主割據,深淵污染無序蔓延,人類世界被當成牧場。」
「這些洛洛都知道。」
「知道和改變是兩回事。」女人的深紅色眼睛注視著江洛,「你需要一把鑰匙。」
江洛愣了一下,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什麼鑰匙?」
「改寫規則的鑰匙。」
江洛沉默了兩秒。
「跟奈亞說的一模一樣。」
女人的笑容深了一些。
「他提到了我?」
「他提到了一個'那位大人',洛洛猜就是你。」
「他倒是謹慎。」
「他那不叫謹慎,他那叫欠揍。」
女人輕輕笑了一聲,鎖鏈上的紅色光芒閃了一下。
「孩子,我可以把這把鑰匙給你。」
江洛沒有接話,紅瞳盯著女人手腕上的鎖鏈。
鎖鏈的紋路,跟試煉之地里婚契鎖鏈一模一樣。
「代價呢?」
「沒有代價。」
「洛洛不信。」
「那你就當是一個母親對丈夫選中的繼承者,最後的一點幫助。」
江洛的目光在女人臉上停了三秒。
然後她蹲下身,黑色小皮鞋踩在祭壇邊緣,視線和女人平齊。
「江絕塵,他現在到底在哪?」
女人沒有回答。
但她的目光越過江洛的肩膀,看向了祭壇後方那面布滿裂紋的牆壁。
江洛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
牆壁上的裂紋正在擴大,裂縫深處透出微弱的紅光。
紅光從裂縫裡滲出來,照在江洛臉上,把白髮染成暗紅色。
她盯著那面牆看了三秒,轉頭看向被鎖鏈困住的女人。
「別告訴洛洛,江絕塵在那牆後面。」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鎖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他不在牆後面。」
江洛把鐮刀往肩上扛了扛,紅瞳里的警惕沒卸下來。
「那在哪?」
女人的目光從牆壁上收回來,落在江洛身上,深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你有沒有想過,你腳底下踩著的是什麼?」
江洛低頭。
黑色小皮鞋踩在祭壇的台階上,石磚表面布滿災厄紋路,紋路的走向和她體內的本源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紅瞳縮了一下。
「洛洛踩的是紅月古堡。」
「對。」
「你的意思是……」
女人點了點頭。
江洛的嘴巴張開了,棒棒糖從嘴角滑下來,被她條件反射地用手接住。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破鐵殼子是系統,系統是江絕塵的靈魂碎片,江絕塵的本體是紅月古堡。
也就是說——
她每天住的房子,就是破鐵殼子?!
(ΩДΩ)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江洛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咬碎了糖塊,「你說江絕塵是這座城堡?整座?」
「整座。」
「包括洛洛的王座、洛洛的臥室、洛洛的後花園、還有洛洛的地下室刑室?」
「……包括。」
江洛:!!!∑(゚Д゚ノ)ノ
江洛深吸一口氣。
她每天在破鐵殼子身上睡覺,在破鐵殼子身上吃飯,在破鐵殼子身上坐著,甚至在破鐵殼子身上換衣服。
想到這裡,江洛的臉綠了。
「他是不是能感覺到洛洛在城堡里乾的所有事?」
女人搖了搖頭。
「他現在處於沉睡狀態,感知不到。」
江洛鬆了口氣。
還好。
不然洛洛要把整座城堡拆了重建。
「百年前的黃昏之戰,江絕塵為了抵禦深淵污染的入侵,消耗了全部本源。」女人的聲音很輕,像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住,無法抵禦污染源,所以在最後關頭,用剩餘的力量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黃昏之戰里,創造了一個能夠完美承載災厄本源的軀體。」
江洛的嘴巴又張開了。
「而那個軀體,就是你。」
大殿裡安靜了五秒。
江洛把嘴裡的碎糖咽下去,發出咕咚一聲。
一次又一次的黃昏之戰?
百年前的黃昏之戰不是只打了一次嗎,還是洛洛代替江絕塵完成的。
女人看出了江洛心中的疑惑,繼續解釋起來,「雖然你通過了試煉,但你不知道的是,試煉里發生的一切,都是經過無數次矯正後,最完美的那條時間線,簡單來說,在你通過試煉之前,還有成百上千個江洛,死在了黃昏之戰。」
「元老院沒有撤軍,千眼魔神也沒有被封印,奈亞化身為大恐怖,整個詭異世界遭到了洗牌。」
「這……才是真正的歷史。」
女人的聲音冰冷的可怕。
江洛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怪不得她通過試煉的時候,系統一直在引導她,就算遇到再危險的情況,總有一條生路擺在她眼前。
原來背後的真相居然這麼可怕……
江洛不敢想像。
沒打過黃昏之戰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洛洛從出生開始,就是破鐵殼子造出來的?」
「可以這麼理解。」
「他造洛洛出來,就是為了幫他贏下黃昏之戰?」
「不,是繼承。」
「有什麼區別?」江洛翻了個白眼,「洛洛繼承了他的本源,繼承了他的城堡,繼承了他的老婆的鎖鏈,現在連他惹的元老院都要洛洛來收拾。」
她把鐮刀從肩上拿下來,刀柄杵在地上。
「這不叫繼承,這叫接盤。」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鎖鏈上的紅光跟著顫了顫。
「你比江絕塵那個木頭有意思多了。」
「洛洛不想跟他一樣,他那個性格,活該被坑成靈魂碎片。」
女人沒有反駁這句話。
江洛蹲在祭壇邊上,黑色小皮鞋的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石磚。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沉睡。」女人的深紅色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而且,應該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