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嚼糖的動作停了。
「快醒了？」
女人抬起手，鎖鏈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指了指江洛胸口。
「你這段時間不斷收割人類和詭異的驚恐值，這些負面情緒在詭異世界裡，本就是最大的養料。」
江洛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
「你攢下來的驚恐值，全都化作了養料被紅月古堡吸收。」女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溫度，「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醒了。」
江洛的腦子轉了兩秒。
然後她的臉黑了。
「你的意思是，洛洛辛辛苦苦收割的驚恐值，全被破鐵殼子偷吃了？」
「不是偷吃，是——」
「洛洛的驚恐值！」
ヽ(#`Д´)ﾉ我跟你拼了！！
江洛從地上彈起來，黑色小皮鞋踩在祭壇上，災厄紋路從她腳下炸開。
「怪不得那個破鐵殼子從頭到尾都在壓榨洛洛！收個驚恐值要抽成，買個道具要加價，開個門要收錢，洛洛還以為它是黑心老闆——」
她深吸一口氣。
「原來它是在給自己攢營養費！」
o(▼皿▼メ;)o
女人看著江洛暴跳如雷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所以你明白了嗎，他不是在壓榨你，是在通過你收集養料。」
「那它為什麼不跟洛洛說？」
「說了你還會幫他攢嗎？」
江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不會。
絕對不會。
要是破鐵殼子跟她說「洛洛你多收點驚恐值，我在睡覺需要營養」，她肯定第一時間把系統卸了，拿鐮刀把城堡拆了賣磚。
「所以它騙洛洛。」
「它只是沒說實話。」
「那也叫騙！」
江洛把棒棒糖棍從嘴裡拔出來，狠狠彈向牆壁方向。
糖棍碰到石磚，彈落在地。
「等它醒了，洛洛第一件事就是找它算帳。」
女人沒有接話，深紅色的眼睛裡帶著笑意，看著江洛。
那目光讓江洛有點不舒服。
不是敵意，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很溫暖的注視。
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別這麼看洛洛。」
「抱歉。」女人收回目光，「你讓我想起了他年輕的時候。」
「洛洛不像他。」
「對，你比他可愛多了。」
江洛的耳根紅了一下。
她轉過身，假裝在看牆壁上的裂縫，把棒棒糖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行了行了，說正事。」
「你說。」
「破鐵殼子快醒了，然後呢？醒了之後呢？」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從祭壇上伸出手，白皙的手指穿過鎖鏈的間隙，輕輕碰了碰江洛的頭髮。
江洛沒有躲。
不是因為不抗拒，而是那隻手太涼了，涼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根本使不出拒絕的力氣。
「接下來，就等你去元老院，一步步收回屬於紅月古堡的領地了。」
江洛歪了歪頭。
啥意思？
收回屬於紅月古堡的領地？
女人看出了江洛的疑惑，微微一笑。
「你以為元老院現在的地盤，是哪來的？」
江洛嚼糖的動作慢了半拍。
「百年前的紅月古堡，勢力遍布大半個詭異世界。」女人的聲音輕下來，鎖鏈上的紅光微微跳動，「不然你以為江絕塵為什麼被叫做災厄之主？」
江洛的紅瞳亮了一瞬。
「元老院如今能坐到這個位置，全是踩著紅月古堡才上去的。」
大殿裡安靜了三秒。
江洛把棒棒糖棍從嘴裡拿出來，轉了一圈。
「你是說，元老院的地盤，本來就是洛洛的？」
「本來就是。」
江洛的嘴角咧開了，露出兩顆森白的鯊魚小尖牙。
她蹲下身，黑色小皮鞋踩在祭壇邊緣，雙手撐著膝蓋，紅瞳里全是光。
「那洛洛去元老院大本營，把屬於紅月古堡的東西拿回來。」
女人看著江洛眼睛裡跳動的光，笑了一下。
「這就是你要做的事。」
「收保護費的事洛洛最在行了。」江洛從祭壇上跳下來，黑色小皮鞋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修羅不是說要三天後送賠償金嗎？」
「洛洛等不了三天了。」
江洛把鐮刀扛上肩，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被鎖鏈困住的女人。
「你怎麼辦？留在這？」
「我走不了。」女人晃了晃手腕上的鎖鏈，「這具分身的能量維持不了太久，等你的力量再強一些，再來解封我吧。」
「洛洛又不是什麼善人，而且解封你要花多少驚恐值？」
「不需要，江絕塵在你體內留下的那個東西，現如今已經變成一個只會機械完成任務的空殼，就算真的要驚恐值來解封，你也得經過江絕塵本人的同意。」
「……洛洛不信。」
「那就等江絕塵醒來的時候再看。」
江洛盯著她看了兩秒，轉身繼續往門口走。
「洛洛先去收帳，回頭再說。」
女人望著江洛的背影，一道難以察覺的冰晶化作藍光悄然飛向了江洛的身體。
「去吧孩子，媽媽一直會支持你的……」女人嘴中呢喃。
石門在江洛身後合攏。
她踩著螺旋樓梯往上走，黑色小皮鞋敲在石磚上，節奏比平時快了一倍。
江小白從影子裡鑽了出來，激動地看著江洛。
「姐姐大人！找到好吃的了嗎？」
「沒有。」
「那姐姐大人為什麼在笑？」
江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嘴角確實翹著。
她把笑收了回去，咬碎嘴裡的棒棒糖。
「因為洛洛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元老院欠洛洛的，比洛洛以為的還要多。」
……
紅月古堡，二樓主臥。
江洛踢掉黑色小皮鞋，光著腳一個飛撲砸進床鋪。
蓬鬆的枕頭彈了兩下，白髮蘿莉整個人陷進被褥，兩條小短腿翹起來在半空中晃蕩。
「終於能歇了……」
嘴裡含著第九根草莓棒棒糖，江洛翻了個身，仰面盯著天花板上的紅月紋路。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
試煉之地，黃昏之戰，江絕塵的真相，元老院圍城，修羅被她劈得滿地找牙。
但收穫最大的，還是境界。
SSS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