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右手一翻，掌心浮起一縷暗紅色的規則之力。
那力量溫順得像自家養的貓，在指尖繞了兩圈，又鑽回掌心。
「以前用規則之力還得花錢讓破鐵殼子幫忙。」
她五指合攏，規則之力從指縫間溢出，在空氣中凝成一條完整的鎖鏈。
「現在洛洛自己就是規則。」
這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像以前去銀行取自己的錢還得交手續費，現在銀行是洛洛的了。
江洛閉上眼，意識順著災厄本源鋪開，整個紅月古堡的輪廓在腦海里浮現。
每一塊磚，每一條走廊，每一個角落。
看得一清二楚。
一樓圖書館裡，愛麗絲坐在書堆後面，手裡捧著一本比她腦袋還大的書，翻頁的速度快得像在扇風。
「這丫頭倒是用功。」
視線移到精神病院方向，雲逸戴著金絲眼鏡，對著一份檔案發愁，手術刀在指尖轉得飛快，旁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工作狂。」
再往旁邊看。
薇薇安蹲在蠟像館角落裡，抱著一個蠟像腦袋，哭得稀里嘩啦，眼淚把蠟像的妝都沖花了。
「……薇薇安每天都這麼哭嗎？」
江洛全部跳過，把視線轉回古堡內部。
然後她看到了絲黛拉。
女僕長趴在走廊地上，懷裡抱著一個等身抱枕，抱枕上印著江洛的臉。
絲黛拉把臉埋在抱枕里，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痴笑。
「主人……主人的味道……」
江洛的嘴角抽了一下。
再抽了一下。
江洛：「？？？」
「那是哪來的玩意兒？！誰批准做洛洛的等身抱枕的？！」
她一把扯過枕頭捂住自己的臉。
「洛洛要瞎了。」
深呼吸。
冷靜。
江洛把枕頭從臉上拿開，坐起身來。
正事要緊。
地下室那個白髮女人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忘。
江絕塵要醒了，需要驚恐值當養料。
雖然洛洛很想把破鐵殼子從古堡地基里挖出來暴打一頓，但這傢伙要是真醒了，至少能幫她幹活。
而且。
「他說不定還能把洛洛被坑的驚恐值還回來。」
為了這個，江洛決定暫時不拆城堡。
但前提是，驚恐值得夠多。
江洛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紅月古堡的外牆已經修復了大半，暗紅色的磚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現在洛洛是SSS級了，可以直接改副本規則。」
她舔了舔棒棒糖，紅瞳里閃過一絲精光。
以前紅月古堡的副本規則是死的，玩家進來，觸發規則，死幾個，剩下的跑掉。
效率太低。
驚恐值的質量也不穩定。
「問題出在哪呢？」
江洛回到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羊皮紙和一支筆。
「玩家進來就死，驚恐值是有了，但那叫恐懼，不叫絕望。」
她在紙上畫了個圈。
「恐懼是瞬間的，絕望才是持續產出的。」
「要讓韭菜覺得有希望，覺得能通關，覺得再努力一把就能活著出去。」
「然後在他們最接近成功的時候。」
江洛在圈的中心畫了個叉。
「把希望踩碎。」
「那才是最肥美的驚恐值。」
她開始落筆。
「第一條，紅月古堡副本開放時間改為永久常駐，每二十四小時刷新一批玩家。」
筆尖在羊皮紙上劃出暗紅色的字跡，災厄紋路從筆尖蔓延開來。
「第二條，玩家進入副本後，初始存活率顯示為百分之五十，每通過一個區域，存活率上升百分之十。」
「讓他們覺得自己在變強。」
江洛嘴裡嘟囔著，筆尖飛快移動。
「第三條，每個區域設置一名守關BOSS，擊敗後掉落通關線索和道具，道具可在最終區域使用，通關紅月古堡副本，玩家可將副本內的道具帶回現實。」
「給點甜頭，換洛洛都想要把道具收集個光……」
「第四條，最終區域紅月茶會需要集齊三把鑰匙才能進入，鑰匙分別由三個區域BOSS掉落，位於紅月圖書館，哭泣蠟像館和紅月後花園。」
第五條。
江洛的筆停了一下。
她咬著棒棒糖想了三秒，然後咧開嘴，露出兩顆森白的鯊魚小尖牙。
「第五條，紅月茶會最終通關條件為與古堡主人共進下午茶並活下來，不過這是隱藏通關方式，洛洛需要親自坐鎮，前提是洛洛在紅月古堡才可以觸發。」
不然到時候江洛都沒在紅月古堡。
那玩家還喝個屁的下午茶。
「至於其他更加細節的規則，就讓絲黛拉她們自己去建立了，誰的區域誰負責建立規則，太多了洛洛也嫌麻煩……」
江洛把筆一扔，羊皮紙上的規則文字開始發光，災厄紋路從紙面蔓延到窗台，再到外牆，最後覆蓋整座古堡。
紅月古堡上空，一輪暗紅色的月亮緩緩升起，光芒籠罩了方圓十里的區域。
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副本規則更新完成，紅月古堡副本已激活。】
【預計開啟時間，明天上午十點。】
江洛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天上午十點就開啟，不錯不錯，不過第一批玩家的運氣倒是挺好的，洛洛明天還要去元老院一趟，就沒辦法讓他們開啟隱藏通關線索了……」
……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透，江洛就坐在王座上啃棒棒糖了。
她盤著腿，黑色小皮鞋的鞋尖一下一下磕著台階，布袋擱在膝蓋上，裡面裝著連夜清點完的結晶和領主印記。
「奈亞。」
「我在，主人。」
「洛洛要出門，你去把暗影和小白叫過來。」
奈亞站在台階下，白骨手杖拄地，骷髏紋面朝著她。
「主人是要去元老院？」
「嗯，洛洛去收債。」
江洛把棒棒糖棍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修羅說三天後送賠償金，洛洛等不了三天，洛洛要親自去拿。」
奈亞沒有接話。
「主人，元老院大本營在市中心，那是整個詭異世界防禦最森嚴的區域，實力比昨天修羅帶隊的還要強大數倍，即便您現在是SSS級——」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洛洛清楚。」
江洛從王座上跳下來，黑色小皮鞋落地，聲音清脆。
「暗影和小白，一個負責偷東西，一個負責吃東西，分工明確，就算真打起來，他們還不一定是洛洛的對手。」
奈亞的骷髏紋面上浮現一道弧度。
「那我和千眼魔神呢？」
「看家。」
江洛回過頭。
「洛洛走之後，古堡交給你，千眼魔神幫你守門，誰敢靠近紅月古堡的範圍，直接處理。」
「是，主人。」
奈亞微微彎腰。
江洛盯著他看了兩秒。
昨天奈亞的忠誠值跳到滿值，這件事她一直記著。
滿值意味著什麼，系統沒解釋，但至少說明這個謎語人不會再從背後捅刀子了。
「對了，今天開始，紅月古堡每天都會有玩家，你和千眼就偷摸著看就行，交給絲黛拉她們就行，當然，要是有人強行違反規則搞破壞，怎麼處置交給你。」
她把布袋系在腰間，轉身朝大殿門口走。
「遵命，我的主人。」奈亞恭敬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