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結晶。
只有米粒大小。
放在江洛掌心。
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可系統給出的說明。
讓整個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
【無屬性規則結晶。】
【可用於修補低強度規則缺口。】
江洛盯著它看了半天。
第一反應不是驚訝。
而是——
「值多少錢？」
奈亞扶額。
果然。
「現在沒人賣這個。」
「那就是無價。」
「也可以理解成沒有市場。」
「沒有市場可以創造市場。」
奈亞：「……」
跟這傢伙談錢。
永遠別想贏。
江洛已經從椅子上跳下來。
「破鐵殼子。」
「找個壞掉的規則試試。」
江絕塵很快回應。
「西側舊走廊有一處。」
「帶路。」
……
三分鐘後。
紅月古堡西側。
這裡以前屬於早期副本區域。
後來古堡擴張。
原本的低階規則大多被廢棄。
其中一條走廊。
至今還保留著一條殘缺規則。
【午夜十二點以後，不得從第三扇窗向外看。】
規則本身不強。
違反以後。
最多被窗外的怨靈拖走一隻眼睛。
放在現在的紅月古堡。
連新手區都排不上。
但因為規則結構已經存在。
江絕塵一直沒有徹底拆掉。
剛好拿來測試。
江洛站在第三扇窗前。
「哪裡壞了？」
牆壁上的暗紅紋路亮起。
很快。
一處大約手掌寬的裂口出現。
規則線在這裡斷了。
所以現在就算半夜趴在窗邊看半個小時。
外面的怨靈估計都懶得理人。
江洛捏起規則結晶。
「塞進去？」
「嗯。」
她把結晶按在裂口中央。
嗡——
透明結晶瞬間融化。
像一滴水。
順著斷裂規則向兩側擴散。
短短几秒。
裂口沒了。
整條規則重新連接。
【檢測到規則結構修復。】
【當前完整度：100%。】
寒鴉愣住。
「真能修？」
林曉走過去仔細看了一遍。
「不是簡單堵住。」
「它變成了原本規則的一部分。」
江絕塵的聲音響起。
「因為結晶沒有自身屬性。」
「進入任何低階規則以後，都會自動適應該規則結構。」
江洛聽懂了。
萬能補丁。
這東西。
好像比她剛才想的還值錢。
她回頭看母種。
母種被奈亞抱著。
三片葉子無辜地晃了晃。
江洛眼神越來越亮。
奈亞立刻警惕。
「你別這麼看它。」
「洛洛只是看看。」
「你的眼神已經開始算產量了。」
「……」
不愧是當媽的。
真了解。
江洛咳了一聲。
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那這個結晶只能修舊規則？」
江絕塵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
牆上新修復的規則紋路。
突然被單獨抽出一小段。
懸浮在江洛面前。
「你試著寫入新的規則。」
「寫什麼？」
「簡單一點。」
江洛想了想。
小手按上去。
「紅月古堡內。」
「未經允許。」
「禁止外來污染擴散。」
奈亞眼皮一跳。
「你管這個叫簡單？」
江洛理直氣壯。
「字少。」
「……」
簡單是這個意思？
然而。
只是亮得很勉強。
不到兩秒。
啪。
又滅了。
【規則建立失敗。】
【原因：規則強度超過當前材料承載上限。】
江洛撇嘴。
「果然不行。」
江絕塵卻道：「不是完全不行。」
「什麼意思？」
「材料本身能接受新規則。」
「只是這一顆太小。」
奈亞也反應過來。
她低頭看向母種。
「也就是說。」
「如果有足夠多的結晶。」
林曉接上。
「它們可以作為空白規則材料。」
江洛眼睛再次亮起。
修東西只是一個用法。
真正重要的是。
能造。
以前副本里的規則。
要麼依靠副本自身成長。
要麼用驚恐值。
要麼吞噬其他規則結構。
不管哪一種。
成本都不低。
可現在。
污染可以被母種吃掉。
母種又能把污染轉成空白材料。
這意味著什麼？
外來的髒東西。
以後可能直接變成紅月古堡的建築材料。
江洛突然覺得。
世界之外那些傢伙。
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如果送得夠多的話。
「繼續餵。」
奈亞：「？」
「剛才不是都餵完了？」
「倉庫沒了，問元老院要。」
江洛小手一揮。
「他們肯定還存著。」
寒鴉嘴角一抽。
「元老院會給嗎？」
江洛看她。
「為什麼不給？」
「那是研究樣本。」
「放著也是放著。」
「給洛洛還能廢物利用。」
寒鴉覺得這個邏輯聽起來沒毛病。
可一想到元老院那群人的表情。
她又覺得哪都不對。
江洛已經開始聯繫修羅。
規則通訊剛接通。
修羅的聲音傳來。
「黃昏墓場處理完了？」
「完了。」
「情況怎麼樣？」
「先不說這個。」
江洛直接進入正題。
「你們倉庫還有多少污染？」
通訊另一邊。
安靜了兩秒。
「……你問這個幹什麼？」
「收垃圾。」
修羅：「？」
江洛懶得解釋。
直接把規則結晶的畫面傳過去。
五分鐘後。
通訊那邊徹底沒聲音了。
又過幾秒。
修羅才問：
「你的意思是。」
「深淵母種能把污染轉成規則材料？」
「嗯。」
「確定？」
「洛洛剛試過。」
又是一陣沉默。
隨後。
背景里傳來凱撒的聲音。
「給她。」
枯骨老人也在。
「舊樣本留一份研究，其餘全部送過去。」
修羅：「……」
怎麼感覺自己只是負責接電話的？
江洛滿意了。
「看吧。」
她結束通訊。
「洛洛就說他們會給。」
寒鴉：「……」
這次還真沒搶。
半小時後。
元老院第一批封存樣本被送到古堡。
數量比江洛想像中還多。
一百四十三份。
其中絕大多數已經失去活性。
以前只能用來做記錄。
但母種不挑。
死的。
活的。
殘的。
只要還有外來規則結構。
全吃。
地下室里。
根須滿天飛。
封存瓶一個接一個變空。
母種恢復度開始上漲。
【2.31%】
【2.87%】
【3.42%】
【4.16%】
與此同時。
透明結晶也開始一顆顆掉下來。
啪嗒。
啪嗒。
像下豆子。
江洛蹲在旁邊。
一顆一顆撿。
撿得眉開眼笑。
寒鴉負責記錄。
「十二。」
「十三。」
「十四……」
最後。
總共二十一顆。
江洛全部裝進小袋子。
掂了掂。
很滿意。
【深淵母種恢復度達到4%。】
【新功能預解析：規則轉化。】
【當前可將低活性外來污染轉化為無屬性規則材料。】
【恢復度達到10%後，可嘗試分化子根節點。】
江洛盯住最後一條。
「子根？」
奈亞也看到了。
她表情第一次真正認真起來。
「如果和以前一樣。」
「母種的根可以離開本體。」
「有多遠？」
「不確定。」
「能幹嘛？」
奈亞停了停。
「如果把子根種進其他副本。」
「母種就能直接感知那裡的規則變化。」
江洛臉上的笑。
慢慢消失。
不是因為失望。
而是因為她意識到了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她們發現污染。
靠的是事故。
靠的是別人報告。
靠的是碰巧撞上。
可如果每個重要副本里。
都放一根母種子根。
那外來污染只要冒頭。
紅月古堡。
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甚至。
直接判斷是哪一個源頭。
林曉顯然也想到了。
「副本污染預警網。」
江洛緩緩抬頭。
「不是。」
幾人看她。
小蘿莉抱著裝滿規則結晶的小袋子。
一本正經。
「這叫紅月古堡售後服務。」
寒鴉：「？」
「以後副本想裝這個。」
「收費。」
「……」
果然。
格局大不過三秒。
就在這時。
正在進食的母種突然停下。
所有根須。
齊刷刷縮了回來。
三片葉子同時轉向江洛。
黑色葉片表面。
一個新的灰點。
慢慢亮起。
和之前七個都不一樣。
江洛皺眉。
「又一家？」
奈亞走近。
剛看一眼。
神情就變了。
「不是。」
「那是什麼？」
奈亞盯著那個光點。
聲音一點點沉下來。
「它沒有指向世界外。」
江洛動作一頓。
「方向呢？」
母種黑色葉片緩緩轉動。
最後。
指向紅月古堡地下。
更深處。
江洛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因為那裡。
不是倉庫。
也不是實驗區。
而是——
紅月古堡的世界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