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古堡。
地下實驗區。
母種三片葉子全部豎了起來。
暗紫。
暗紅。
以及剛剛長出的純黑色葉片。
其中黑色葉片正死死指著地下。
一動不動。
江洛盯了兩秒。
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下面還有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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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絕塵沒回答。
空氣安靜下來。
奈亞原本還靠在桌邊。
看到這一幕。
慢慢站直。
她太熟悉江絕塵了。
這傢伙一沉默。
基本沒好事。
江洛顯然也發現了。
小臉一點點沉下來。
「破鐵殼子。」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洛洛？」
又沒聲音。
江洛額頭跳了一下。
很好。
實錘了。
「……」
「洛洛數三聲。」
「一。」
江絕塵終於開口。
「下面確實有東西。」
江洛：「……」
寒鴉默默後退。
林曉則直接問道：「是什麼？」
江絕塵停頓幾秒。
「一段舊坐標。」
奈亞眼神一變。
「坐標？」
「嗯。」
「世界外的？」
「對。」
地下室瞬間安靜。
江洛手裡的棒棒糖。
咔。
直接斷了。
她慢慢抬頭。
「你在洛洛家的世界核心下面。」
「藏了一段世界外坐標？」
「準確來說。」
江絕塵語氣依舊平靜。
「它比紅月古堡屬於你更早。」
「……」
江洛臉更黑了。
這句話不僅沒有安慰效果。
反而讓她更想把房頂拆了。
「帶路。」
「江洛。」
「帶路。」
江絕塵沉默。
下一秒。
實驗區最裡面那面牆。
緩緩向兩側裂開。
後面沒有房間。
只有一條往下延伸的黑色石階。
每一級台階。
都覆蓋著極其複雜的暗紅規則。
寒鴉趴在入口看了一眼。
「下面多深？」
江絕塵回答。
「沒有正常意義上的深度。」
「什麼意思？」
奈亞接過話。
「世界核心附近的空間不是按距離算的。」
「只要沒有權限。」
「你走一輩子也走不到。」
寒鴉立刻縮回來。
「那我還是跟緊點。」
江洛第一個下去。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破鐵殼子居然在她家藏東西。
還是危險品。
最重要的是。
沒登記。
沒交倉儲費。
這事很嚴重。
石階很長。
但眾人只走了不到三分鐘。
周圍景象突然一變。
前方。
出現了一片暗紅色空間。
沒有牆壁。
也沒有地面盡頭。
一條條粗大的規則鏈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
全部匯聚向中央。
那裡。
懸著一顆巨大的暗紅色光球。
每一次輕微收縮。
整座紅月古堡都會產生極其微弱的回應。
江洛停住。
她知道這是什麼。
紅月古堡的世界核心。
也是江絕塵現在的本體載體。
可母種沒有看它。
三片葉子。
依舊指向更下面。
江洛眯眼。
「還在底下？」
「嗯。」
「你還真會藏。」
世界核心下方的規則忽然散開。
一個黑色平台。
緩慢浮現。
平台中央。
擺著一隻盒子。
很小。
甚至只有巴掌大。
表面纏著十幾圈暗紅鎖鏈。
奈亞看見它。
神情第一次明顯變了。
「這是……」
江洛回頭。
「你認識？」
「不認識盒子。」
奈亞盯著那些鎖鏈。
「但我認識封法。」
「黃昏戰爭時期的世界封鎖。」
林曉皺眉。
「需要用這種級別封印的東西，只是一段坐標？」
江絕塵回答。
「因為它不能毀。」
江洛走到盒子前。
蹲下。
「為什麼？」
「毀掉以後。」
「坐標會碎。」
「碎成什麼？」
「無數份。」
江洛動作停住。
江絕塵繼續道：
「完整的時候。」
「它只是一個點。」
「毀掉以後。」
「每一塊碎片都會變成一個新的坐標回聲。」
寒鴉聽懂了。
「那不是越砸越多？」
「對。」
江洛默默把剛摸上血月狂鐮的手收回來。
好險。
差點一刀給家裡炸成信號塔。
「哪來的？」
這一次。
江絕塵沉默得更久。
「十九年前。」
「我和深淵女皇發現過一塊已經死亡的世界核心殘片。」
江洛眼神微凝。
這件事。
她聽過。
那半顆死去的世界核心。
也是她後來追查自己來源時。
最重要的線索之一。
江絕塵繼續說道：
「那塊核心已經徹底死亡。」
「但上面留著一條沒有消散的東西。」
「不是生命。」
「不是污染。」
「是一段進入過那個世界的路徑。」
奈亞立刻明白。
「有人去過那個死去的世界。」
「對。」
「然後呢？」
「我把路徑剝了下來。」
江洛：「？」
她慢慢抬頭。
「所以。」
「你看見一條可能來自世界外的危險路徑。」
「第一反應不是扔掉。」
「而是帶回來？」
江絕塵安靜兩秒。
「有研究價值。」
江洛：「……」
熟悉。
太熟悉了。
她現在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有時候這麼愛撿東西了。
都怪破鐵殼子。
「你留它幹什麼？」
「確認一件事。」
「什麼？」
江絕塵的聲音。
一點點低了下來。
「那個已經死掉的世界。」
「到底是意外死亡。」
「還是被什麼東西找到以後。」
「吃掉了。」
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母種黑色葉片。
也在這一刻輕輕亮起。
下一秒。
它突然掙脫江洛懷裡。
啪嗒。
落到黑色平台上。
根須迅速伸出。
朝盒子爬去。
奈亞臉色一變。
「等等！」
已經晚了。
一根細小根須。
碰到了封鎖鏈。
嗡——！
整個世界核心空間。
猛地震了一下。
那隻沉寂了十九年的黑盒。
第一次。
傳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
咔。
像有什麼東西。
在裡面。
重新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