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節點上線後的第六個小時。
紅月古堡。
地下實驗區。
江洛蹲在長桌旁邊。
面前擺著七隻規則封存盒。
都是剛從新節點送回來的污染樣本。
第一譜系四份。
第二譜系兩份。
還有一份第三譜系留下的死結構。
沒有一個正在活動。
但全都還帶著外來規則。
母種已經饞得三片葉子一起發光。
江洛按住花盆。
「先說好。」
「有字的先查，沒字的再吃。」
母種：「……」
葉片不情不願地晃了一下。
旁邊。
江小白坐在地毯上。
懷裡抱著一大袋餅乾。
他是江洛處理完長夜商場以後一起帶回來的。
理由也很簡單。
元老院那邊沒有那麼多東西給他吃。
再待下去。
修羅看牆壁的眼神都開始不放心了。
「姐姐大人，小白也能吃嗎？」
「你等母種挑完。」
「哦。」
江小白非常聽話。
然後盯著封存盒。
一動不動。
(☆▽☆)
母種壓力明顯大了。
第一份。
根須扎進去。
【第一譜系殘留。】
【功能：坐標觀察。】
【有效信息提取完成。】
「給小白。」
江小白一口。
沒了。
第二份。
【第二譜系殘留。】
【功能：血肉適應。】
【有效信息提取完成。】
「給小白。」
又是一口。
母種三片葉子越來越急。
等到第三份。
系統提示剛顯示【無新增信息】，母種自己就撲了上去。
唰！
根須瞬間把整團灰黑污染包住。
江小白：「……」
他低頭看看空盒子。
又看看母種。
小臉明顯有點委屈。
江洛趕緊把第四份推給他。
「這個你的。」
「姐姐大人最好了！」
很好。
紅月古堡兩大垃圾處理器再次實現內部平衡。
寒鴉站在旁邊負責記錄。
林曉則在整理五十節點第一輪迴傳數據。
林夢已經先回了現實世界。
鏡湖公寓和長夜商場的因果校正還需要持續觀察，人類聯邦那邊也需要她同步檢查受影響玩家。
她離開前，江洛給了她一枚臨時紅月印記。
不是戰鬥道具。
只是遇到因果污染以後，可以第一時間聯繫紅月古堡。
就在這時。
實驗區的門被輕輕推開。
絲黛拉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
上面放著糖水和幾塊小蛋糕。
「吾主，您已經在地下待了很久。」
江洛看到糖，注意力瞬間被拉走一半。
「放這放這。」
絲黛拉把托盤擺好，視線又落到桌上的母種和江小白身上。
一個用根須抱著污染。
一個抱著盒子啃。
她沉默兩秒。
「吾主，古堡現在是準備開餐廳了嗎？」
「污染處理中心。」
江洛一本正經糾正。
絲黛拉微笑。
「原來如此。」
寒鴉覺得她根本沒信。
但絲黛拉也沒有多問。
確認江洛狀態沒問題後，她便重新離開實驗區。
守古堡是她現在最重要的工作。
沒必要每次行動都跟出去。
半小時後。
第七份樣本也被處理乾淨。
桌上多出九顆新的無屬性規則結晶。
母種恢復度一路上漲。
【7.12%。】
【7.88%。】
【8.63%。】
【9.41%。】
最後。
只差一點。
江洛盯著數字。
母種也盯著數字。
江小白雖然看不懂。
但看江洛盯，他也跟著盯。
地下實驗區一時間安靜得有點奇怪。
寒鴉看了半天。
「你們三個能不能別跟等彩票開獎似的？」
江洛回頭。
「你懂什麼。」
「這叫成長的儀式感。」
話音剛落。
外面的空間通道突然亮起。
暗影回來了。
她沒有進入實驗區。
只把一隻黑色封存盒從陰影里推了出來。
「埋葬峽谷。」
「新節點發現的。」
說完。
陰影重新合攏。
沒有多餘廢話。
很符合她一貫風格。
江洛拿起盒子。
還沒打開。
母種三片葉子已經全部豎直。
【檢測到高濃度第二譜系殘留。】
【活性：21%。】
林曉皺眉。
「不是說所有活動污染都停了嗎？」
「第三譜系停了。」
江洛眯起眼。
「第二譜系又沒說停。」
這也是五十節點真正的意義。
以前大家一直盯著第三譜系。
差點忘了另外兩家還活著。
封存盒打開。
裡面是一小塊已經完全畸變的黑紅血肉。
還在緩慢蠕動。
母種剛準備伸根。
江洛立刻按住它。
「先查。」
【第二譜系匹配度：97%。】
【來源：埋葬峽谷地下舊污染層。】
【狀態：長期休眠後復甦。】
【未檢測到外部控制信號。】
林曉鬆了口氣。
「只是以前留下的。」
「那就吃。」
這一次。
江洛沒攔。
暗紫色根須瞬間撲上去。
整塊污染血肉不到十秒就被吸得乾乾淨淨。
啪嗒。
一顆比之前都更大的規則結晶掉在桌上。
與此同時。
母種三片葉子突然同時亮起。
整個地下實驗區的規則都跟著震了一下。
【深淵母種恢復度：10.03%。】
江洛眼睛亮了。
(ಡωಡ)
「成了！」
下一秒。
母種本體開始發生變化。
花盆裡原本只有巴掌高的小苗慢慢長大了一圈。
第三片純黑色葉子中央。
一顆灰色光點裂成了幾十顆更加細小的星點。
根須數量則在短短几秒內翻了數倍。
【恢復度達到10%。】
【能力升級一：子根分化上限大幅提升。】
【能力升級二：污染譜系識別精度提升。】
【能力升級三：跨界規則轉譯開啟。】
【能力升級四：規則材料穩定轉化開啟。】
升級提示還沒結束。
母種根部忽然分出十幾根極細的新須。
沒有扎向污染。
而是同時指向五十個節點的方向。
【當前可穩定維持核心子根：50。】
【理論中繼上限：120。】
江洛盯著最後那個數字。
眼睛一下亮了。
寒鴉立刻警惕。
「你不會現在就想裝一百二十個吧？」
「沒有。」
「真的？」
「洛洛只是在想價目表是不是該分套餐。」
「……」
果然。
她就不該問。
江洛原本還在開心。
可視線落到第三條能力上時。
動作突然停住。
「跨界規則轉譯？」
林曉也湊過來。
新的說明緩緩展開。
【可識別外來規則進入或離開當前世界時留下的方向性痕跡。】
【可對跨界殘留進行基礎來源/去向判定。】
地下室安靜了一秒。
寒鴉先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以前只能知道污染從外面來。」
「現在還能知道它往哪走？」
江洛低頭。
看向母種。
黑色葉片上。
五十個監測節點全部亮著。
可就在那些光點之外。
還有一道以前從未顯示過的細線。
非常淡。
不是從世界外指進來。
而是從詭異世界內部。
朝另一個方向。
延伸出去。
江洛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這個方向……」
林曉看了一眼。
神情也變了。
那不是世界殘骸群。
也不是奈亞原來的深淵。
而是所有玩家每次副本結束以後。
都會回去的地方。
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