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古堡。
地下實驗區。
沒有人再說話。
母種黑色葉片上的那條細線還在。
從五十個預警節點組成的網絡邊緣穿出去。
方向非常明確。
現實世界。
江洛盯了半天。
第一反應不是緊張。
而是疑惑。
「以前怎麼沒看見？」
林曉回答：「以前母種沒有跨界轉譯能力，只能識別進入詭異世界的外來痕跡。現在恢復到10%，它才能判斷一段規則到底是進來，還是出去。」
寒鴉臉色有些不好看。
「所以污染已經跑現實去了？」
「先別急著下結論。」
林曉很冷靜。
「只能證明有同類規則沿現實方向離開過，不代表已經形成污染。」
江洛點頭。
這次沒亂沖。
因為現實世界和詭異世界不一樣。
在詭異世界。
她能直接用世界錨壓規則。
真出問題了。
大不了扛著血月狂鐮上門。
現實世界不行。
那邊還有大量普通人。
亂來一次。
修羅可能沒死。
人類聯邦先瘋了。
江洛把母種抱起來。
「能找到是哪條通道出去的嗎？」
黑色葉片輕輕晃動。
幾十顆灰色小點快速閃爍。
五十個節點同時開始倒查。
黑潮車站。
驚悚旅店。
現實通道副本。
大型領主副本。
一個個排除。
十幾秒後。
七個節點亮起。
【檢測到跨界離開痕跡×7。】
【共同特徵：均存在玩家返程記錄。】
寒鴉頭皮一下麻了。
「玩家？」
江洛的小臉也沉下來。
最麻煩的答案出現了。
污染不是自己打穿世界邊界出去的。
它走的是正常門。
玩家進入詭異世界。
通關。
結算。
返回現實。
這套流程已經運行不知道多少年。
第三譜系既然能借副本模板、總控權限和歷史檔案藏自己。
那順著玩家返程通道搭一次便車。
一點都不奇怪。
「查時間。」
江洛立刻道。
江絕塵的規則接入五十節點網絡。
七條返程痕跡被一條條拉出來。
最早。
十一個月前。
最晚。
就在三天前。
林曉看著時間。
「比R-02還早。」
「說明不只是第三譜系？」
「有可能。」
母種開始重新分類。
【痕跡一：第二譜系相似度41%。】
【痕跡二：第三譜系相似度76%。】
【痕跡三：無法識別。】
【痕跡四：第三譜系相似度62%。】
七條里。
沒有一條達到現在能夠直接定性的程度。
因為返程通道會經過兩界規則擠壓。
污染殘留已經被磨得太薄。
江洛皺眉。
「把玩家名單調出來。」
總控權限很快接入。
過去一年。
和這七條異常返程記錄存在時間重疊的玩家足足三百多人。
直接一個個找。
根本不現實。
而且更麻煩的是。
這些人很多早就重新進入過其他副本。
有些甚至已經死亡。
寒鴉看著名單。
「這怎麼查？」
江洛沒說話。
她忽然想到一個人。
但這一次沒有直接叫人。
而是先接通人類世界通訊。
畫面亮起。
林夢剛回去不久。
背景還是人類聯邦的臨時辦公區。
看到江洛，她明顯愣了一下。
「江洛？」
「你還沒下班吧？」
林夢看了一眼桌上堆著的資料。
「……沒有。」
「那正好。」
「我突然不想聽後面這句話了。」
江洛假裝沒聽見。
「幫洛洛查七批玩家。」
林夢：「……」
很快。
七段異常返程記錄被傳過去。
林夢原本還有點無奈。
可看到「跨界離開痕跡」幾個字以後。
神色立刻認真起來。
「這些是什麼？」
「母種升級以後發現的。」
江洛沒有繞彎。
「有東西可能順著玩家返程通道去了現實。」
通訊另一邊安靜了幾秒。
林夢沒有立刻說「好」。
而是先問：「你確定已經過去了？」
「不確定。」
「那我先不查人。」
江洛挑眉。
「為什麼？」
「如果污染真的已經進入現實，直接驚動幾百名玩家反而可能刺激它。」
林夢看向七條記錄。
「我先查他們回歸以後周圍有沒有出現不合理的因果變化。」
林曉點頭。
「這樣更穩。」
江洛也沒反對。
「行。」
林夢把數據收下。
「有結果我聯繫你。」
通訊斷開。
寒鴉看了江洛一眼。
「你居然沒催？」
「洛洛什麼時候催過人？」
寒鴉：「……」
她決定不給林夢聽這句話。
接下來四個小時。
江洛沒有離開紅月古堡。
反而把所有跨現實通道的節點優先級全部調到最高。
五十節點裡。
十二個開始專門盯玩家返程。
同時。
江絕塵重新檢查兩界通道的底層規則。
結果沒有發現強行破壞。
這反而更麻煩。
門沒壞。
鎖沒壞。
污染是跟著正常通行的人一起出去的。
晚上。
古堡大廳。
江洛剛拆開一根新的草莓棒棒糖。
通訊突然亮了。
是林夢。
這一次。
她臉色比白天明顯難看。
江洛嘴裡的糖停住。
「查到了？」
「嗯。」
林夢把一份現實世界檔案傳過來。
不是死亡報告。
也不是污染報警。
只是一份非常普通的城市公共設施記錄。
【地點：臨江市北區。】
【設施：地下通道。】
【投入使用時間：十一年前。】
江洛皺眉。
「這有什麼問題？」
林夢沒有回答。
而是調出另一份十年前的城市規劃圖。
同一個位置。
什麼都沒有。
再往後。
九年前的照片。
也沒有。
八年前。
還是沒有。
可現在。
那條地下通道就在那裡。
每天有幾千個人從裡面經過。
附近居民都知道它。
導航有它。
城市檔案里也寫著。
甚至不少人都說。
「這裡一直就有一條地下通道。」
江洛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
這感覺。
太熟悉了。
鏡湖公寓。
R-01。
假的過去被寫進去以後。
所有人都會慢慢覺得。
它本來就存在。
林夢輕聲道：「江洛，這條通道第一次出現在現實檔案里的時間……」
她停了一下。
「正好是十一個月前。」
和母種找到的第一條異常玩家返程痕跡。
完全一致。
古堡大廳。
安靜得嚇人。
寒鴉咽了口唾沫。
「所以……」
「先別說所以。」
江洛咬碎糖。
嘎嘣。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母種。
黑色葉片上。
那條通往現實世界的灰線。
第一次真正亮了起來。
【檢測到現實側規則回應。】
【確認：跨界痕跡已建立。】
江洛慢慢抬起頭。
紅色眼睛眯成一條危險的縫。
(¬_¬)
很好。
她這邊剛開始拖地。
垃圾已經順著門縫。
跑鄰居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