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古堡。
大廳里的通訊剛剛斷開。
母種黑色葉片上，那條指向現實世界的灰線卻沒有消失。
江洛盯了好一會兒。
最後把嘴裡的糖棍拔出來。
「先不去。」
寒鴉愣了一下。
「你居然忍得住？」
「洛洛又不是看見門就一定往裡鑽。」
林曉默默看了她一眼。
黃昏墓場。
第七墳。
R-03。
好像都不太支持這句話。
江洛臉一黑。
(￣へ￣)
「總之現在不能直接過去。現實世界有普通人，污染又不知道藏在哪，洛洛過去一鐮刀把半條街掀了，賠不起。」
寒鴉點頭。
最後三個字才是重點。
林曉把五十節點的監測圖重新拉出來。
「現實那邊先讓林夢查，我們先把詭異世界剩下的活動污染處理掉。否則兩頭一起出問題，預警網反而會被拖散。」
「嗯。」
江洛這次沒有反對。
現在地圖上真正還在活動的，只剩第二譜系七處休眠污染，以及第一譜系四處低活性殘留。
第三譜系已經全部靜默。
至於第一譜系。
它們更像眼睛。
只要不繼續建立坐標，本身破壞力反而沒有第二譜系高。
所以順序很簡單。
先清第二譜系。
「暗影那邊最近。」
林曉點開地圖。
七個第二譜系異常里，三個都集中在埋葬峽谷舊污染層。
江洛直接接通通訊。
陰影晃動兩下。
暗影的聲音傳來。
「在。」
「能封住嗎？」
「能。」
「別碰裡面的血肉，母種先看。」
「好。」
通訊結束。
沒有一句廢話。
寒鴉感嘆。
「你們兩個交流效率是真高。」
「因為暗影不講價。」
「……」
很快。
埋葬峽谷三個節點同時亮起。
暗影沒有把污染挖出來。
而是利用地下陰影把三片區域直接封成獨立空間。
母種的子根沿節點遠程接入。
【第二譜系污染確認。】
【活性：11%。】
【活性：17%。】
【活性：9%。】
【均為舊污染層復甦。】
【未發現外部控制。】
江洛鬆了口氣。
不是新來的。
只是之前沒清乾淨。
「吃。」
三條子根同時扎進污染層。
遠程吞噬速度比母種本體慢很多。
但勝在不用江洛親自跑。
十分鐘後。
三個紅點熄滅。
【第二譜系活動目標：7→4。】
母種葉片舒服得晃了兩下。
江小白蹲在旁邊看著。
小臉越來越委屈。
「姐姐大人。」
「怎麼了？」
「它在外面吃，小白吃不到。」
江洛：「……」
(；一_一)
怎麼還有遠程搶飯這種說法。
「下次有打包回來的給你。」
江小白這才開心。
剩下四處。
兩個在人類通道副本附近。
一個在舊領主區。
最後一個就在血族聖域。
血族始祖的通訊來得比江洛更快。
畫面剛亮起。
對方已經冷著臉開口。
「祖血海外圍的節點發現了一隻被寄生的血奴，我沒有殺。」
江洛有點意外。
「這麼配合？」
「你那棵東西說要留樣本。」
母種黑色葉片驕傲地豎了一下。
血族始祖看見了。
臉更黑。
「讓它快點，我不想讓這種東西在聖域多待一秒。」
「拔壞了——」
「我會賠。」
啪。
通訊斷了。
江洛眨眨眼。
「今天這麼好說話？」
寒鴉小聲道：「可能是不想聽你說第二遍。」
污染血奴很快被送進節點隔離區。
母種檢查以後，確認屬於舊第二譜系。
但這一次出現了新東西。
【檢測到宿主體內存在跨界磨損。】
江洛眼神一凝。
「什麼意思？」
林曉立刻把數據放大。
污染血肉內部有一層很薄的規則裂紋。
和母種剛剛識別出的「離開世界痕跡」很像。
但方向相反。
這隻污染曾經試圖往現實世界走。
失敗了。
「它也想搭玩家的車？」
寒鴉問。
「可能。」
林曉沒有下死結論。
「至少說明利用正常跨界通道離開，不一定是第三譜系獨有的辦法。」
江洛臉上的表情徹底認真起來。
第一譜系會找坐標。
第二譜系會寄生血肉。
第三譜系會複製替換。
它們明明不是一類東西。
可現在。
至少兩類都嘗試過同一件事。
去現實世界。
「把剩下幾個都查跨界磨損。」
江洛開口。
五十節點立刻開始重新掃描。
一個小時後。
七處第二譜系污染全部清理完成。
其中三處。
存在不同程度的現實方向磨損。
第一譜系四處殘留里。
更有兩處直接貼在人類返程節點附近。
所有人都安靜了。
這已經不是偶然。
它們是真的在往另一邊走。
凱撒從元老院發來最新統計。
「詭異世界內部可確認的活性污染，已經下降到之前的兩成以下。」
寒鴉剛想鬆口氣。
下一句話就來了。
「但按照母種新的跨界轉譯結果，無法解釋的污染缺口沒有消失。」
江洛盯著地圖。
「少了多少？」
「接近三成。」
「去了哪？」
凱撒沉默兩秒。
所有人的視線已經同時落向那條灰線。
現實世界。
江洛咬碎嘴裡的糖。
嘎嘣。
「行。」
(¬_¬)
「洛洛明白了。」
「以前我們一直以為是在打掃房間。」
「現在看來。」
她伸手點了點兩界通道。
「有東西把垃圾順著下水道沖別人家去了。」
「破鐵殼子。」
紅月古堡深處很快傳來江絕塵的回應。
「嗯。」
「現在開始，玩家返程能不能加一道檢查？」
「可以，但只能檢查從詭異世界離開的那一瞬間。已經過去的東西追不回來。」
「夠了。」
江洛很乾脆。
先把還在漏水的口堵住。
以前出去的。
以後再一個個找。
江絕塵開始重新讀取所有正常玩家返程規則。
一道新的臨時方案很快出現。
【紅月跨界過濾規則。】
【適用範圍：已接入監測網的人類返程通道。】
【功能：識別外來規則附著、異常血肉寄生、非授權副本結構。】
【注意：無法識別純記憶、純因果類異常。】
林曉看著最後一條。
「第三譜系如果只是把一段假歷史塞進玩家因果里，這道過濾可能攔不住。」
「所以林夢那邊還得繼續查。」
江洛點頭。
「一個看門，一個查已經混進去的。」
凱撒很快接手元老院端的部署。
十二個現實返程重點節點首先加上過濾規則。
第一批測試玩家正常通過。
直到第十七名玩家返回時。
整個大廳突然響起尖銳提示。
【攔截異常附著物。】
一小團灰黑色東西被硬生生從返程通道里剝了下來。
沒有意識，也沒有攻擊，只有第二譜系極淡的血肉氣息。
母種根須嗖地卷過去。
【第二譜系殘片。】
【目標行為：跟隨返程生命跨界。】
江洛看著那團被母種吞掉的污染，嘴角反而一點點翹起。
「抓現行了。」
(ಡωಡ)
「很好。」
「至少現在開始。」
「這扇門。」
「誰也別想再白蹭洛洛家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