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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還想加演?洛洛不陪了

2026-10-14 22:30:40 作者: 木顏秋

  鐮刀劈開的地方,先露出一截倒掛的胳膊。

  那胳膊沒有肩膀,腕子卻長著一圈牙,繞著被踩住的粗繩咬上來,想把江洛的鞋底一起拖進台下。

  江洛向後一跳,鐮尖勾起整塊木板,將那條胳膊連著咬住的板角甩到空台中間。

  牙還沒松,板子便被她一腳踩斷。

  「你們怎麼一個個都盯著鞋呀,洛洛這雙鞋又不是買來看咬痕的。」

  (╬ ̄皿 ̄)

  裂口下面堆著許多戲服,袖子壓著袖子,裙擺纏住褲腳,裡面沒有一具穿衣的人,只有伸向上方的骨手。

  那些手並非只來抓她。

  一部分拽住斷開的紅衣,拼命往燈上裹,另一部分拉緊粗繩,連奈亞護著的銅燈也向下沉了一截。

  奈亞手背青筋微微繃起,黑霧托住燈座,另一股霧已經卷上塌下來的梁,把它扔到沒有座椅的側台。

  她沒有讓整排樑柱一起倒下。

  那盞銅燈還被纏在中間,真砸碎了,江洛嘴上再說不心疼,回去也得對著空台子坐半天。

  「燈腳下面還有兩股繩,你從右邊下去,左側那面牆已經鬆了。」

  江洛探頭看了一眼,沒沿對方給她鋪出的紅毯走,直接從台沿躍入右側的道具坑。

  她的腳還沒落穩,頭頂便落下一塊寫滿曲目的木牌。

  木牌沒砸她,歪歪斜斜停在她面前,最下面露出一行褪色的小字。

  加演一場。

  江洛將牌子轉過來,背面釘著幾枚帶血的鉤,正想扣住她的領口。

  ( ̄_ ̄|||)

  原來這家戲院請人留台,還得順便替演員把衣服釘上。

  她用木牌壓住撲來的袖子,往側邊一頂,把兩隻試著攀上自己肩頭的手擠進了夾縫。

  手指扭了幾下,仍然不肯鬆開。

  台上那排座椅卻忽然動了,椅腿刮過地面,朝著銅燈所在的方向一排排擠過去,像底下的觀眾嫌離得太遠,要把座位搬到台前。

  許娘那邊也傳來椅腳拖地的聲音。

  兩張空椅從過道里翻起來,試著把側門堵死,椅後的手伸進門縫,抓住她照路的提燈往裡扯。

  她鬆開燈柄,沒有把手也送過去,回身從牆上摘下一根挑幕的長杆,抵住門下的鐵槽。

  椅子一時擠不進去。

  她索性用那根杆頂住最前面的椅背,把它推向旁邊傾倒的一排座位,提燈摔在過道上,隔著厚厚的毯子,火沒有碰到戲衣。

  江洛聽見動靜,抬手用觸手扶穩了那根長杆,直到許娘退到門後才鬆開。

  奈亞被堵在半空,目光冷了下來。

  

  「看來它不喜歡別人擋著看戲。」

  她從袖口抽出一縷霧,霧到了空座上方,慢慢凝成一個高挑的人影。

  人影抬起手臂,動作誇張,仿佛正在向滿場觀眾行禮。

  那些手齊齊轉過去。

  第一下掌聲響起時,人影卻俯身,露出一張不屬於任何戲角的臉,唇邊裂開一道漆黑的弧。

  台下幾張椅子往後倒去。

  奈亞沒等它們反應,五指一合,整片霧壓向前排,把撲向燈架的座椅全部擰離地面,堆到兩側牆邊。

  「這次輪到你們看我,不用急著往前擠。」

  她笑著說完,手掌仍穩穩托著銅燈,沒有讓燈罩碰到那些長牙的指頭。

  江洛從台下抬頭,正好看見她那張笑臉。

  (・_・;)

  好傢夥。

  以後遊樂場真缺個嚇人的,洛洛家裡好像也不是找不出第二位。

  她沒把這句話喊出來,低頭循著粗繩往裡找,沒走幾步,鞋尖便碰到一隻倒放的銅盆。

  盆邊插著四根細骨,骨頭上纏滿了紅線,線的另一端通往頭頂的戲衣。

  銅盆在一下一下地震。

  每震一次,台上的掌聲便整齊一分,斷掉的布也會被那些手重新拉回去,貼在衣袖原來裂開的地方。


  江洛伸出鐮尖,將盆往外撥了半寸。

  底下突然睜開一隻眼睛。

  眼皮是疊起來的布,眼珠里卻擠著無數枚細小指甲,轉向她的時候,台上的掌聲一下停了。

  「哦,原來你躲在這裡呀。」

  江洛俯下身,沒有等它把盆口徹底翻開,先用刀背壓住一側。

  另一側的衣料猛地鼓起,朝她腰間捲來。

  她沒硬往外扯,手腕一松,讓那層布攀上鐮柄,隨即順勢一轉,將它反擰在已經翻起的盆沿上。

  那隻眼睛裡的指甲全豎了起來。

  上方傳來細銅摩擦的聲音。

  它在拉燈。

  江洛立即收住往下壓的力,抬頭喊奈亞,先把露在外面的兩根繩截斷,自己則踩住盆底,不讓它再往後縮。

  奈亞沒有問能不能把燈換個地方存。

  黑霧凝成兩片薄刃,貼著燈腳划過,粗繩斷開,燈罩下那片薄銅葉也跟著輕輕顫了兩下。

  她穩住燈座,手指托進縫裡,將最後一截貼在銅沿的線挑開。

  銅燈終於從那件戲衣胸前脫開。

  許娘從側門接過裝燈的木箱,墊著厚毯把它放到安全的地面上,伸手合蓋以前,還仔細看過那兩隻小人捧著的手。

  「燈還是完整的,你們別再讓它把東西拉回去。」

  江洛聽見這句話,嘴角終於翹起來。

  (≖ᴗ≖)✧

  「聽見沒有呀,洛洛已經拿到了,你再多拍幾下,也不能讓我把東西送回去啦。」

  盆底那隻眼睛猛地轉向她。

  江洛沒給它鑽進別件戲服的機會,鐮刃沿銅盆內側剖入,把縫在底下的厚布連同裡面跳動的肉一併挑起。

  那東西比想像中小。

  只有半個枕頭大,外面層層包著拆不完的紅線,最裡面蜷著幾截早已磨圓的骨指,還在用力往一起拍。

  它抱住鐮刀,想爬向她握柄的手。

  猩紅的紋路先沿刃口亮起,散開的線頭被吸得貼回刀身,沒能再找到旁邊那些堆著的衣服。

  江洛將它按進銅盆,刀鋒向下一落。

  乾澀的掌聲斷在了半途。

  台上那件紅戲衣驟然塌下,袖口落到地面,不再伸出骨手,擠到兩側的椅子也失去力氣,亂七八糟翻了一地。

  江洛等了片刻,確認鐮刃下沒有東西繼續聚攏,才從道具坑裡出來。

  她剛站直,奈亞便伸手捻起她頭頂的一點紅。

  一團小絨球。

  不知道是哪頂戲帽上掉下來的,正好纏在她翹起的呆毛尖上,遠遠看去,像特意替自己綁了一隻紅蝴蝶結。

  奈亞看了兩眼,手指懸著,忽然不急著摘了。

  江洛一抬頭,便看見對方眼裡的笑。

  (눈_눈)

  「你別光看呀,洛洛頭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快替我弄下來。」

  「挺合適的,你剛才站在台上,就差一頂帽子。」

  「洛洛才不缺帽子,缺的是一盞燈,你可別替我把順序弄反了呀。」

  奈亞這才取下絨球,放到舊戲衣上,沒有真拿回去給小白看。

  兩人走回側門,許娘正檢查燈罩。

  燈座里沒有灌入新血,也沒有藏著那件戲衣的線頭,原來穿過銅沿的洞露在外面,罩下的薄葉則一片不少。

  她拿來一隻普通油燈,放在旁邊,讓江洛能看清每道接縫。

  江洛也沒客氣,照著愛麗絲抄下的圖,一處處比過,最後將指尖停在燈腹那個空著的位置。

  「放進去燒的東西,就在這裡呀?」

  許娘點頭。

  「是,但今天別試火,燈只能真正亮一次,試過了,再遇見你要找的人,也沒有第二次可點。」

  江洛立即收回手,將湊過來想看更仔細的腦袋也往後退了退。

  ( ̄_ ̄|||)

  這玩意兒還不如洛洛的點心匣,至少點心能先嘗一小口,再決定剩下的要不要吃。


  奈亞已經繞著木箱看過一圈,確認戲院裡那股抓人的氣息沒有纏在燈上,才讓許娘繼續往下說。

  「燈找人,要用他生前真正接觸過的舊物引路,舞台也得是他上過的地方,只有名字和畫像,光燒錢是沒有用的。」

  江洛沒有失望,將裝海報的薄木匣打開,露出那張紙焦黑的一角,又輕輕合上蓋子。

  她沒有說這張一定夠。

  那家遊樂場裡還有舊台階、壓在灰下的簾軌,以及尚未清點完的道具,能留下的,她都沒有讓人當廢料處理。

  「那你把需要注意的事說清楚,洛洛記著,等回去一件件找,不讓你拿一句大概能用糊弄過去。」

  許娘放下油燈,搬來兩把能正常坐的椅子。

  正廳裡面,最後一張翻倒的椅子吱呀響了一聲,再也沒有手從靠背後伸出來。

  許娘回去撿起那根挑幕杆,又把倒在門後的提燈扶正。舊燈罩已經摔裂,她拿布包住裂口,沒有往江洛的帳上添。

  江洛看了一眼門檻邊那些乾枯的鞋,終於把自己帶來的木匣放到膝上,沒再避著那些鞋尖坐。

  這一次,沒有誰喊著要再演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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