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整個武當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練功場的青石板被踏出了淺淺的凹痕,空氣里都瀰漫著藥香。
沒有一個人喊苦,沒一個人叫累,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
這些變化,張三丰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他依舊每天坐在老槐樹下喝茶,偶爾抬抬眼皮,看一眼那些揮汗如雨的年輕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原著中,武當說不上貧苦,可過得一貧。
本張從現代過來,深知不氪金,怎麼快速變強?
那些帳,原主肯定開不了口,本張可不一樣,要不是和峨眉關係好,又因為月光情節,實在下不了手,怎麼也得割它半斤肉。
現在有錢了,闊了,不能省,半點不能省。
庫房打開了,資源管夠了。
看看,一氪金,一個個都突飛猛進。
最先突破的是俞岱岩。
他的突破來得很它靜安。
那天清晨,他和往常一樣來到真武銅像前打坐,深秋的晨露打濕了他的發頂。
他站定,閉眼,將師父教他的吐納法子在經脈中緩緩行了一遍。
二十年臥床,他的筋骨早已不是當年的筋骨,可重新站起來之後,那些在病榻上用意志熬出來的內力,反而比當年更加渾厚。
內息每走一寸,就像春水漫過乾涸的河床,那些曾被阿三捏碎又被黑玉斷續膏重新續上的骨骼,發出極細微的震顫。
他忽然睜開眼,右掌在身側緩緩畫了半個圓,掌心所過之處,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撫過,沒有風,可銅像腳下那幾片枯葉卻自行飄了起來,繞著他周身轉了整整三圈,才悄無聲息地落回地面。
殷梨亭從廣場另一頭走過來,剛要開口,就被宋遠橋拉住了。
宋遠橋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生怕打斷了俞岱岩。
殷梨亭半張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嘀咕了一句:「三哥這氣息,怎麼感覺比二哥還沉了。」
宋遠橋笑了笑,沒回答,可眼神里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
俞蓮舟的突破,是在一個無月的深夜。
他卡在宗師門檻整整七年,經脈里的內力像一潭死水,任憑如何沖刷都紋絲不動。
他也分到了兩顆百年朱果。
朱果入腹時,他沒急著煉化,而是坐在崖邊,盯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看了半個時辰。
那是武當弟子們夜練的光,是宋遠橋批閱卷宗的燭火,是廚房裡溫著湯的灶火。
他忽然明白了師父那句「整個門派強大才是真強大」的意思。
朱果的藥力不再是橫衝直撞的蠻牛,而是化作了一條溫潤的溪流,順著他七年未通的任督二脈緩緩流淌。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撕裂般的痛楚,只有一聲極輕的「咔噠」,像是一把鏽死的鎖被鑰匙輕輕擰開。
他站起身時,崖邊的野菊正沾著露水。
他抬手拂過花瓣,指尖未觸,花瓣上的露珠卻凝成了一顆晶瑩的水珠,懸在半空久久不落。內力化形,舉重若輕。
他沒有歡呼,只是對著紫霄宮的方向深深一揖,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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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池邊,殷梨亭已經站了七個清晨。
他手裡握著一柄新換的劍,劍身如水,映著天光。
三個月前,張三丰路過這裡,只看了他三息,說:「劍尖偏了三分,心卻偏了五分。」
他不懂。
直到昨天夜裡,他練劍練到脫力,坐在池邊,看著水面里的月亮,突然懂了。
不是劍法不對,是他太急。
急著證明自己,急著不拖後腿,急著把因為飢餓而虛弱的身體補回來。
心一急,劍就偏。
第七日清晨,一片槐樹葉從枝頭飄下,打著旋兒落向劍池。
殷梨亭抬手,一劍揮出。
沒有劍風,沒有嘯聲。
落葉觸劍而分,分成兩半,輕飄飄落在劍池水面上,漣漪只有三圈,一圈比一圈淡,最後歸於平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以前練完劍會抖,不是餓的,是虛的。
現在,穩得像一塊石頭。
他忽然笑了,把劍橫在膝上,對著劍池裡的倒影,輕聲說:
「師父,弟子明白了。」
……
這一日,張三丰依舊坐在老槐樹下喝茶。
宋遠橋躬身站著,手裡捧著一本冊子。
「師父,三個月來,三代弟子劍法合格率七成,二代弟子七人瓶頸鬆動,岱岩、梨亭、聲谷三人……已破關。」
張三丰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那隻粗瓷茶盞,眼皮都沒抬。
「嗯。」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宋遠橋面前。
「還有……」
宋遠橋下意識挺直了腰杆。
張三丰聽完,對他點了點頭。
隨後他慢悠悠地走到站在人群末尾的張無忌面前。
少年郎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眼神清亮,腰背挺得筆直。張三丰低下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溫和得像檐下的風鈴:
「無忌,你想不想見你義父?」
張無忌用力點頭,瞳孔微微收縮,隨即用力點頭,眼眶瞬間紅了。
「太師父,想見,我很想他,好久沒見了!」
他拉著張三丰的袖口,「我練了太極拳,又學了太極劍,義父要是看到了,一定會高興的。」
張三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看向眾人。
陽光透過槐樹葉縫,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盛著比茶湯還暖的笑意。
「那就接他回來,天天見。」
「當年你們去冰火島,是逃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如今,咱們去冰火島,是接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俞蓮舟凝實的內力、張松溪通透的眼神、殷梨亭釋然的笑意,最後落在宋遠橋紅潤的面色上,一字一句道:
「人還是那些人,但武當已經不是那個武當了。」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表態,可每個人的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俞蓮舟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張松溪的眼底閃著光。
殷梨亭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釋然化作了滾燙的熱血。
宋遠橋重重一揖到底,聲音發顫卻堅定:
「師父,何時出發?」
張無忌拳頭捏得緊緊的,指甲嵌進掌心。
他望著太師父的背影,明白這一次去冰火島,是去接回自己的家人。
張三丰重新坐回石凳上,提起陶壺斟茶。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卻清晰了他嘴角那抹篤定的笑意。
茶盞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遠橋,」
他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準備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