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謝遜的屠龍刀與流雲使的聖火令正面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星四濺,謝遜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火山岩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而流雲使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穩住了。
高下立判。
謝遜的刀法剛猛霸道,可流雲使的聖火令勁力詭異,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跟一團水打架。
你用盡全力砍下去,它卻順著你的力道滑開,又在你力道用盡的瞬間反彈回來。
張翠山見狀,劍法一變,不再追求正面突破,而是改用太極劍的「纏」字訣。
劍尖畫圓,想以柔克剛,將流雲使的聖火令纏住。
可流雲使的招式實在太怪了,他的聖火令在空中劃出的軌跡根本不是圓弧,而是一種扭曲的、像蛇一樣的曲線,太極劍的「纏」根本纏不住它。
殷素素的銀針已經射完了。
她從腰間抽出峨眉刺,正是結婚時候殷野王送的,加入近身搏鬥。
峨眉刺刺向輝月使的面門,可輝月使只是輕輕一側身,聖火令在她手中旋轉如輪,將所有的攻勢盡數化解。
三人的攻擊,竟完全被波斯三使壓制。
三人背靠背,站定三角。
謝遜持刀居中,張翠山長劍守左,殷素素的峨眉刺橫胸守右。
三人的呼吸粗重,可眼神都亮得嚇人。
謝遜的金髮被汗水黏在額角,可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張翠山虎口滲血,劍鋒卻紋絲不顫。
而波斯三使,重新站定了品字形。
張翠山咬牙,"三人的內力是連著的!"
謝遜的盲眼望向虛空,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蠕動:"波斯秘術,以令為媒,三人如一。翠山,攻其一點,不可分散!"
"明白!"
張翠山深吸一口氣,丹田內力瘋狂運轉,長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顫鳴。
他腳下一踏,身形如箭般射出,劍尖直指流雲使心口,攻其一點!
謝遜同時動了。他聽風辨位,屠龍刀高高舉起,一招"力劈華山",刀氣鎖定流雲使頭頂。上下夾擊!
流雲使雙手交叉,在胸前劃出一個扭曲的十字。
令牌上的銘文同時亮起,青芒大盛。
"轟!"
張翠山的劍刺在十字中心,像刺進了一堵無形的牆。
劍身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謝遜的刀劈在十字上方,刀氣被那青芒生生撕裂,化作兩道亂流,將地面的火山岩削出兩道深溝。
就在此時,兩聲暴喝從不遠處傳來。
「五弟!莫慌!」
宋遠橋的身影從石林上方一躍而下,長劍出鞘,劍光如虹,向著妙風使斬去。
他身後,莫聲谷緊隨而至,人未到,銅錢已經出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打向輝月使的太陽穴。
宋遠橋和莫聲谷到了。
他們聽到這邊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直接循聲趕來。
宋遠橋的劍法中正平和,卻暗藏殺機。
他一加入戰團,立刻接替了張翠山的位置,與流雲使正面交鋒。
他的太極劍已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劍尖畫出的圓弧越來越小,卻越來越穩,將流雲使那如浪潮般的勁力一層層化解。
莫聲谷則盯上了妙風使。他的身法極快,在火山岩上輾轉騰挪,銅錢一枚接一枚地出手,不求殺傷,只求騷擾,逼得妙風使不得不分出精力應對。
五人合擊,局面稍微好轉了一些。
可也僅僅是「稍微」。
波斯三使的配合實在太過默契,他們三人之間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紐帶,心意相通,進退如一。
流雲使主攻,妙風使游擊,輝月使策應,三人的位置不斷變換,卻始終保持著完美的三角形。
宋遠橋雖然能勉強抵擋流雲使的攻勢,可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覺虎口發麻,內力消耗頗大。
他暗暗心驚,這流雲使的內力,竟不在他之下。
莫聲谷的銅錢已經打出了十幾枚,可妙風使的身法太快了,大部分銅錢都落了空,少數幾枚命中,也被妙風使的護體真氣彈開,連皮都沒擦破。
張翠山和殷素素配合謝遜,想先集火幹掉輝月使,可輝月使的聖火令實在太邪門了,不僅能吸暗器,還能在關鍵時刻釋放出一股陰寒之氣,凍得人手指僵硬,劍法大打折扣。
謝遜的屠龍刀威力驚人,此時體力已經透支,他的傷勢也在不斷加重。
左肋的傷口在方才的激戰中又裂開了幾分,鮮血已經將他半邊衣袍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種透支般的喘息。
「義兄,你退後!」張翠山急道。
「退個屁!」謝遜咬牙,「老子還能打!」
可他的刀,已經明顯慢了下來。
流雲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碧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他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哨,妙風使和輝月使同時變招。
三人的攻勢陡然提速。
流雲使的聖火令不再正面硬撼,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頻率連續擊打,每一次擊打都落在屠龍刀的同一個位置上。
謝遜的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握刀的手開始顫抖。
妙風使則趁虛而入,一掌拍向謝遜的左肋傷口。
殷素素揮刺格擋,卻被那股螺旋勁力震得手臂發麻,峨眉刺差點脫手。
輝月使的聖火令從側面無聲無息地遞到,直刺謝遜的咽喉。
「鐺!」
宋遠橋一劍架住輝月使的令牌,劍身發出一聲哀鳴,裂開了一道細紋。
他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五人對三人,竟仍未占上風。
波斯三使的聖火令在雪光下泛著詭異的青芒,三人重新站成品字形,居高臨下地看著武當眾人。
流雲使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用生硬的中原話說道:
「中土武功,不過如此。」
謝遜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握緊屠龍刀,正要再次撲上,卻被張翠山死死按住。
「義兄,別衝動!」張翠山的聲音沙啞,「他們在激你!」
謝遜的胸膛劇烈起伏,金髮被血黏在臉上,像一頭被困住的雄獅。
「師父。」宋遠橋突然看到張三丰和張無忌,站在不遠處。
八人打鬥半天,竟沒有人發現,旁邊在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
流雲、輝月、妙風三使順著宋遠橋的目光掃去,臉色馬上就變了,如臨大敵。
張三丰忽然笑了一下。
「波斯明教,雲、風、月三使。」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聖火令上的銘文,是波斯古教武功。你們的武功並非勝過謝獅王,只是占了咒術的便宜。」
流雲使的臉色微微一變。
張三丰繼續說道:「聖火令的材質,非金非玉,乃深海玄鐵混合火山晶石鍛造而成,能吸附金屬暗器,也能傳導陰寒內力。你們三人配合多年,心意相通,確實難得。」
「獅王,素素,你們退下。」
「遠橋,翠山,聲谷,你們擺七星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