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突然一靜,兩位寶樹王臉色陰沉,嘴角抽個不停。
他們被自己的武功給擊敗了,他們練了幾十年。
可對面,才練七天。
不敢置信,也不能接受。
就在武當眾人以為大戰就要落幕時。
第三艘波斯戰船上響起了密集的弓弦聲。
「嗖、嗖、嗖……」
數十支毒箭撕裂空氣,帶著令人牙酸的破空聲,鋪天蓋地地射向武當福船。
這可不是普通的箭矢,每一支箭頭上都淬著波斯明教特有的劇毒,見血封吼,在慘白的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那顏色,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該死!是毒箭!」
甲板上的武當弟子們臉色大變,紛紛舉起手中的長劍準備格擋。
可箭矢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激怒的馬蜂,瞬間籠罩了整艘福船。
「聲谷!」宋遠橋大喝。
莫聲谷早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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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摸腰間的銅錢。
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箭雨,銅錢再怎麼變向,也不可能同時攔下幾十支箭。
他站在桅杆底下,雙腳分開,膝蓋微曲,整個人像一根釘進甲板的樁子。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上。
甲板上的人都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溫忽然變了。
明明是清晨的海風,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一瞬間從夏天跨進了嚴冬。甲板上的積水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吱嘎作響。
可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從莫聲谷掌心底下透了出來,像是一團被白霜包裹的火焰,忽冷忽熱,讓人皮膚上的汗毛一會兒豎起來,一會兒又想縮回去。
「陰火掌。」
莫聲谷低喝一聲,雙掌同時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肉眼可見的掌影。
他推掌的動作很慢,像是推著一扇沉重的大門。
掌風出手的一瞬間,整片海域的空氣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了起來。
那股掌風很怪。
它不像普通的內力那樣剛猛霸道,而是一層冷、一層熱,交替著向前推進。
第一層是陰寒的勁氣,所過之處,海面上的水汽瞬間凝結成冰晶,箭矢被凍得表面結了一層白霜,速度驟降。
第二層是灼熱的勁氣,緊跟在陰寒勁氣之後,像一條火蛇,撞在那些被凍得變慢的箭矢上。
冰火交替。
被陰寒勁氣凍住的箭矢,轉瞬之間又被灼熱勁氣烤得發燙,木質的箭杆承受不住這種極端的溫度變化,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咔咔」聲,然後碎了。
數十支箭矢,在距離武當福船還有三丈遠的地方,齊齊碎成了木屑。
箭頭掉進海里,箭杆變成了碎渣。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武當弟子們舉著盾牌,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在半空中莫名其妙就碎成渣的毒箭,半晌沒回過神來。
莫聲谷收掌,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他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掌心紅白交替的痕跡還沒完全消退。
剛剛為了裝一波,他使了全力。
可這一掌消耗不小,他臉上的表情卻得意得像一隻偷了油的小老鼠。
「嘿嘿,怎麼樣?」
他甩了甩手腕,衝著波斯戰船的方向喊道:
「波斯人的箭,也沒那麼難擋嘛!」
大寶樹王和四寶樹王站在戰船船頭,臉上色陰沉。
大寶樹王的碧眼死死盯著莫聲谷的雙手,瞳孔在劇烈顫抖。
他當然看得出來,剛才那一掌,是陰火掌。
這已經不是「小成」能形容的了。
「七天……」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不可能……」
大寶樹王心裡不信,心想著武當肯定早就偷學了我教絕學,等著我們往裡撞,難道他們早就準備對付我教……
四寶樹王捂著胸口的傷口,臉色慘白。
他剛才被張翠山刺了一劍,雖然不致命,但已經影響了發揮。
現在看到莫聲谷這一掌,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撤!」大寶樹王猛地一跺腳,船板被他踩出一道裂紋,「快撤!」
波斯戰船上的教眾早就慌了。
兩位寶樹王敗了,他們自己人射出去的箭,還沒碰到對方就被凍碎了,這還打個屁?
水手們手忙腳亂地收帆、轉舵,戰船發出吱嘎吱嘎的呻吟,開始調頭。
「想走?」莫聲谷眼睛一亮,又擺出架勢,「再來一掌送送他們!」
他正要出手,宋遠橋卻按住了他的手腕。
「讓他們走。」宋遠橋的聲音很平靜。
莫聲谷撇了撇嘴,看著波斯戰船倉皇逃竄的背影,嘿嘿一笑:「跑得倒快,我還沒玩夠呢。」
大寶樹王站在船尾,回頭看了一眼武當福船。
他的目光落在宋遠橋身上,又落在張翠山和莫聲谷身上,最後落在謝遜身上。他的嘴唇動了動。
他的聲音隔著海面傳來,生硬而怨毒:
「貴派處心積慮,偷學我教絕學。。」
「等總壇的鎮教三王到了,你們一個個都得死!」
「人不大,口氣真大。」
"波斯的小崽子們,聽好了!"
莫聲谷的嘴角突然淬了毒,他鼓足內力,對著波斯船隊的方向,把聲音狠狠的砸了過去。
「先是三使,來的時候口氣沖天,可最後呢?跪著走。」
「兩位寶樹王,剛才不可一世,現在可是落荒而逃,有本事別跑。」
「後面那個什麼鎮教王,什麼時候來?到時怎麼走?滾著走嗎?」
大寶樹王聽到聲音,一口鮮血飛出老遠,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
武當福船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莫聲谷。
張翠山手裡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甲板上,他都沒察覺。
清風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確認不是在做夢。
"這……這是七師叔的聲音?"
俞貸岩嘴角抽搐,半晌才憋出一句:"這小子,藏得夠深啊。"
宋遠橋也沉默了。
還還是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小師弟?不會被壓舍了吧。
他看著莫聲谷那副"快誇我"的得意嘴臉,忽然覺得回武當山後,有必要和這個小師弟進行一次深入的談話了。
莫聲谷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幹嘛都這麼看著我? "
眾人白了他一眼。
"鎮教三王,波斯明教這怎麼像套娃,一套一套的。"
宋遠橋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目光轉向遠去的敵船,眉頭微皺。
他低聲喃喃,聲音里卻帶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
「先是三使,接著寶樹王,再接著還有鎮教三王……」
「後面不會還有什麼護法、長老、聖火尊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