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準備到下班時間。
張夏夏還在前台,看見我,眼睛一亮。
「陳哥!這麼晚還來?」
我點點頭,沒心思多說話,直接往電梯走。
她愣了一下,追上來問:「陳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事。」我說,「有點事找老闆。」
她看著我,還想說什麼,但電梯來了。
我走進去,門關上。
老闆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我敲了敲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時,王中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打電話,看見我,他擺擺手,示意我等一下。
「......行,我知道了,明天再說。」
他掛了電話,抬起頭看著我,臉上帶著笑。
「陳宸?這麼晚過來,有事?」
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老闆,我想請個假。」
「請假?」他愣了一下,「多久?」
「可能要一段時間。」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那目光,又像第一次審視我的時候一樣。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陳宸,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我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我:「可以跟我說說嗎?也許我能幫到你呢?」
我沉默了一會,說道:「老闆,我需要一筆錢。」
「多少?」
我猶豫了一下:「八百萬。」
他挑了挑眉,但沒有表現出震驚,也許在他眼裡,這筆錢並不算多吧。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說:「走,先陪我出去一趟。」
我愣了一下:「老闆,我現在......」
「我知道。」他打斷我,「但你先陪我出去一趟,路上說。」
我沒辦法,只能跟著他下樓。
上了車,他要去秦秘書住的高檔小區。
車子駛入夜色。
路上很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的轟鳴聲。
我握著方向盤,心裡著急,但什麼都不能說。
開出去一段,他忽然開口。
「陳宸,你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會不會幫你?」
我愣了一下:「老闆......」
王中強擺擺手,讓我先別說話。
「八百萬,不是小數目。」他繼續說,「但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可以給你。」
我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人,除非他有利用價值。
但我只是一個司機,一個退伍兵。
我能有什麼利用價值?
「老闆,」我開口,「你為什麼幫我?」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才說:「因為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
他沒回答。
車子繼續往前開。
紅燈的時候,我停下車,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他看著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綠燈亮了,我繼續開,但心裡已經焦躁萬分。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才終於開口。
「陳宸。」他說,「我要你去勾引我老婆。」
我猛地踩下剎車。
車子在路中間急停,後面的車狂按喇叭。
我轉過頭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他看著我,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你沒聽錯。」他說,「我要你去勾引蕭靜美。」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麼?」
他靠回座椅上,語氣很平靜:「秦秘書肚子裡的孩子,是我最後的種,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個孩子,就是我的繼承人,我的家產,都會留給他。」
他頓了頓。
「所以,我會娶秦秘書。」
我愣住了。
「那靜美姐——」
「她不會同意的。」他打斷我,「所以,我需要你。」
「我要你和她在一起,不管是真心實意,還是假情假意。」
「只要你能拍到和她在床上的照片,我就幫你還了這筆債。」
我看著他的眼睛,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我勾引蕭靜美,拍下和她在一起的照片。
這樣打離婚官司的時候,蕭靜美就是有過錯的一方,就分不走他一半財產。
想通這一點,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靜美姐給我安排工作,幫我找律師,讓我住她的房子。
她對我,對嫂子,都盡心盡力。
現在,她丈夫卻讓我去睡了她,逼她離婚。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王中強看著我,悠悠說道:「但你也不吃虧,那天你們兩個在四樓衣帽間裡面做了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
聽到這句話,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那天在衣帽間的事,他怎麼會知道?
我和蕭靜美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她換衣服時頭髮卡住了拉鏈,我幫她拉了一下,然後他來了,我躲進了衣櫃,僅此而已。
可從他的語氣里,我聽到的不是「知道真相」,而是「知道你們單獨待過」。
他是在詐我。
「王董,那天......」
「不用解釋。」
他打斷我,語氣很平靜,「我說了,那天你們做了什麼,我不想知道。」
「但你得明白,我手裡有你的把柄。」
他把「把柄」兩個字咬得很重。
「秦秘書懷孕的事,你知道了。」他繼續說,「你和我老婆共處一室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我們互相手裡都有對方的秘密,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我還是想解釋,但他似乎真的不在意。
「陳宸,說實話,你不虧。我老婆長多美你也清楚,如果我不給你這個機會,你一輩子都沒機會,跟何況是和她上床。」
我想起那天在衣帽間裡看到靜美姐只穿內衣的模樣,確實很美很美。
但讓我背叛她,我根本做不到。
王中強見我沒說話,又開口說道。
「陳宸,我不是在逼你。」
「我是在給你機會,八百萬,你這輩子都賺不到。」
「我可以給你錢,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讓蕭靜美喜歡上你。」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只要你能拍到和她在一起的照片,八百萬,我馬上打到你帳上。」
他頓了頓,繼續誘惑道。
「而且,我不會虧待你,事成之後,你還可以繼續給我當司機,工資翻倍。」
我沉默著,心裡像有兩個人在打架。
一個說:不能答應,靜美姐對你有恩,你這麼做,還是人嗎?
另一個說:你還有別的選擇嗎?八百萬,一天時間,你拿什麼還?難道真的讓嫂子去會所上班?
我想起表嫂靠在牆上哭的樣子,想起她說「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我想起她被那些人圍在包廂里,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我想起她抱住我時,那種絕望的力氣。
「陳宸。」王中強的聲音又響起來,「我不是非要你今晚就答應,你可以認真考慮考慮。」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窗外。
「明天早上給我答覆。」他說,「同意了,錢馬上打到你帳上,不同意......那你就可以走了。」
他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但言下之意很清楚,我百分百會被辭退。
他轉身往小區里走,消失在單元門裡。
我坐在車裡,握著方向盤,久久沒有動。
腦子裡亂成一團。
一邊是靜美姐,她對我有恩。
一邊是溫婉,八百萬的債,一天的時間。
我想了很久。
想起溫婉蜷在沙發上等我的樣子,想起她給我擠好的牙膏,想起她從背後抱住我的溫度。
想起那些人說的話——「明天這個時候,要麼還錢,要麼你嫂子來這兒上班。」
我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口氣。
然後發動車子,往住處開。
回到小區樓下,我坐在車裡,沒有立刻上去。
我點了根煙,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
窗戶里亮著燈,溫婉還在等我。
吸完一根,又點了一根。
手機響了,是溫婉發來的微信:「你那邊怎麼樣,我收拾好了。」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忽然有點酸。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個:「馬上到。」
收起手機,我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窗戶。
然後我撥通了王中強的電話。
響了一聲,他就接了。
「想好了?」
「想好了。」我說,「我答應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他的笑聲。
「好,明天來公司,我們細談。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裡,久久沒有動。
然後我推開車門,上樓。
開門的時候,溫婉正從臥室出來,她已經戴上了鴨舌帽,換了一身不像她平時風格的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