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溫婉告別後，我出門去接蕭靜美。
在路上的時候，接到了王中強打來的電話。
他是來詢問我昨晚進度的。
「你昨晚的進度怎麼樣？」他問道。
「我帶靜美姐去吃飯了。」
「然後呢？」
「我們喝了酒，後面送她回家了。」
他語氣有些不滿：「就這些？」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冷笑了一聲：「陳宸，你到底行不行？」
我沒說話。
「喝了一瓶酒，身邊有一個漂亮女人，你連點動靜都搞不出來？」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是不是不行？」
「老闆，這種事急不來。」
「急不來？」
「我告訴你，我就急，秦秘書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不想等到孩子出生了，這邊還沒離成。」
「您不是說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嘛。」
「對，我是給了你兩個月，但我得和你會所清楚，我不是開善堂的，三百萬已經打給你了，我得看到回報。」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這還有兩天才回去，你再跟靜美單獨待一天，記得抓住機會。」
「......好。」
我有些無奈，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老闆下死命令勾引老闆娘上床。
到達半山豪庭。
蕭靜美今天出來得比平時早，一上車就遞給我一個紙袋。
「給你的。」
我打開一看，是一條深藍色的領帶，上面有很細的暗紋。
「這是什麼？」
「回禮。」她說，「你送了我禮物，我總得表示表示。」
「靜美姐，不用的。」
「拿著吧。」她打斷我，「別跟我客氣。」
我看了看領帶，質地手感都很好，肯定不是普通貨。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淺灰色針織衫，脖子上繫著我送的那條淡紫色絲巾，衣領上別著那隻銀色天鵝胸針。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笑了。
「怎麼，好看嗎？」
「好看。」
「那還用說。」她靠在座椅上，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你挑東西的眼光不錯，我很喜歡。」
車子駛出半山豪庭，我正準備往公司方向開，蕭靜美忽然開口了。
「陳宸，往前直走，上高速。」
我愣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靜美姐，不去公司嗎？」
「今天不去。」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去從化。」
「從化？」
「嗯，有個地方想去。」她頓了頓，「你開車就行，別問那麼多。」
我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方向盤往左打，匯入了通往高速的車流。
車子駛上高速之後，她才開口解釋了一句：「這幾天太累了，想找個地方放鬆一下。」
「公司那邊......」
她打斷我，「你不用擔心。」
我沒再說話，專注地開著車。
蕭靜美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把安全帶鬆了松，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安全帶陷在胸脯之中，勾勒出一個飽滿的形狀。
她今天沒有坐后座，從上車開始就坐在我旁邊。
車裡很安靜，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和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
「陳宸。」她忽然開口。
「嗯？」
「你今晚有什麼安排？」
我想了想：「沒什麼安排。」
「不用回去吃飯？」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
我沒有多想。
「應該沒事。」溫婉說了會給我留飯，但我不回去的話，她應該也不會說什麼。
蕭靜美沒有再問，只是「嗯」了一聲，然後把臉轉向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風景。
我透過後視鏡的反射看了她一眼。
她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想什麼事。
從化在廣州的東北方向，全程高速大概要兩個小時。
開出去半個多小時之後，蕭靜美把座椅放倒了一些，半躺著閉上眼睛。
「我睡一會兒。」她說，「到了叫我。」
「好。」
她很快就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而輕淺。
她的頭隨著車子的顛簸慢慢歪向一邊，最後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握緊了方向盤。
她的頭髮蹭在我的脖子側面，痒痒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她的呼吸噴在我鎖骨的位置，一陣一陣的，帶著點溫熱。
我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調整姿勢，就那麼讓她靠著。
高速上的車不多，路況很好，但我開得很慢，比限速還慢了十碼。
不是因為安全，是因為我不想太快到。
她睡著的樣子很好看。
眉頭舒展著，嘴唇微微張開，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條淡紫色絲巾從她脖子上滑下來，搭在我手臂上，像一片柔軟的雲。
我忽然想起昨晚在車裡，她摸我的臉，說「你長得真好看」。
她說那話的時候，到底是醉意，還是別的什麼？
我分不清。
一個多小時後，導航提示前方兩公里出高速。我輕輕動了一下肩膀。
「靜美姐，快到了。」
她沒醒。
我又動了一下，這次幅度大了一些。
「靜美姐。」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到了？」
「快了，準備下高速。」
她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絲巾。
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我手臂上了。
她伸手拿回來，重新系在脖子上，動作很自然，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睡了多久？」
「一個多小時。」
「你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很香。」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總是這樣。」
「哪樣？」
「太會照顧人了。」她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風吹進來，「是對誰都這樣嗎？」
我想了想：「習慣了。」
「當兵的時候養成的習慣？」
「嗯，互相照顧才能走的更遠。」
她沒再說什麼，把臉轉向窗外。
風吹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但她沒有關窗，就那麼讓風吹著。
出了高速之後，又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導航把我們帶到了一個叫「清溪山莊」的地方。
說是山莊，其實更像一個建在山腳下的農莊。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清溪溫泉」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倒是很有幾分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