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去,裡面比我想像的大很多。
停車場已經停了七八輛車,其中不乏奔馳寶馬之類的好車。
看來這個地方雖然外表樸素,來的客人卻不簡單。
蕭靜美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她輕車熟路地帶著我穿過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兩邊種著竹子和不知名的花草,空氣里有一股硫磺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這是溫泉?」我問。
「嗯。」她點點頭,「這裡的溫泉是天然的,從山裡引下來的水,我以前跟溫婉來過一次。」
聽到溫婉的名字,我心裡動了一下。
「什麼時候?」
「四年前吧。」
她帶我走到前台,報了一個名字。
前台的工作人員查了一下,恭敬地說:「蕭女士,您預訂的『聽竹』湯池已經準備好了。」
「好。」她點點頭,然後轉頭看著我,「你去換衣服。」
「換衣服?」
「泡溫泉當然要換衣服。」
她指了指前台,「泳褲和浴巾他們會提供。」
我愣了一下:「我也泡嗎?」
她看著我,嘴角微微翹起來:「不然我帶你來幹嘛?讓你給我開車兩個小時,然後坐在旁邊看我泡?」
「那就趕快去換。」她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我在女賓區換,你在男賓區換,換好了在走廊碰面。」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站在前台,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泳褲和一條白色浴巾。
我接過來,走進男賓更衣室。
更衣室不大,但很乾淨。
牆上貼著「請先淋浴再入池」的提示,還有一個電子秤和一台吹風機。
我快速沖了個澡,換上泳褲,把浴巾圍在腰間。
泳褲是那種很普通的黑色平角款,穿上之後我才注意到更衣室里有一面落地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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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人比剛退伍的時候瘦了一些,但肌肉線條還在。
當兵那些年每天五公里、四百米障礙、單雙槓,練出來的底子沒那麼容易消失。
肩膀很寬,腰卻很窄,從鎖骨到腹肌有一條一條的肌肉紋理,不算誇張,但很勻稱。
我以前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當兵的人大多都是這樣。
但今天站在鏡子前面,我忽然多看了兩眼。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把換下來的衣服鎖進儲物櫃,我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舖著防滑的塑膠地板,兩邊是竹製的隔斷,頭頂吊著幾盞仿古的燈籠,光線昏黃而柔和。
蕭靜美已經站在走廊盡頭了。
她也圍了一條浴巾,從腋下一直裹到膝蓋以上。
浴巾是白色的,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了,白得有些晃眼。
她的頭髮用一頂防水帽包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子和一小截肩膀。
浴巾上面露出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鎖骨很明顯,肩膀的線條圓潤而流暢。
她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不錯嘛。」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比我想像的好。」
「什麼?」
「你的身材啊。」她毫不掩飾地說,「你平時穿衣服看不出來,沒想到脫了衣服還挺有料的。」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拉了拉腰間的浴巾。
「別拉了,給姐姐看看有怎麼了。」她笑了,「走吧,在裡面。」
她轉身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
她的拖鞋踩在塑膠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浴巾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擺動,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腿很直,腳踝很細,腳趾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我移開目光,盯著走廊盡頭的門。
她帶我走進一個獨立的湯池。
這是一個露天的院子,不大,大概二三十平米的樣子。
四周用竹子圍了起來,頭頂是透明的玻璃頂棚,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和竹葉。
池子是用石頭砌的,不大,剛好能坐三四個人。
池水是淡淡的乳白色,冒著熱氣,空氣里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池子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石台,上面放著兩瓶礦泉水和一盤切好的水果。
蕭靜美走到池子邊,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水溫。
「正好。」她說。
然後她站起來,背對著我,開始解浴巾。
我愣了一下,趕緊轉過身去。
「你轉過去幹嘛?」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你......你在換衣服。」
「我穿著泳衣呢。」她笑了,「你以為我裡面什麼都沒穿?」
我沒說話,也沒轉身。
「陳宸,你這個人,有時候真是保守得可愛。」
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然後是水花濺起的聲音,「好了,轉過來吧。」
我轉過身。
此時她已經坐在池子裡,池水沒到她的肩膀。
她的泳衣是黑色的,細細的肩帶,領口開得很低。
但大部分都被池水和熱氣遮住了,只能看到肩膀和鎖骨的部分。
「下來啊。」她拍了拍身邊的水面,「站著幹嘛?」
我把腰間的浴巾解下來,搭在旁邊的石台上,然後慢慢走進池子。
水很燙,剛沒到膝蓋的時候就覺得皮膚在發緊。
我咬著牙慢慢坐下去,熱水一直漫到胸口。
「第一次泡溫泉?」她看著我的樣子,輕輕笑了笑。
「嗯。」
「難怪。」她說,「慢慢就習慣了,很舒服的。」
我靠在池子邊上,身體慢慢適應了水溫,肌肉也漸漸鬆弛下來。
熱氣蒸騰上來,把她的臉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水霧裡,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這裡的水是從山上引下來的。」
「含硫量很高,對皮膚好,還能緩解疲勞。」
「你當兵的時候訓練那麼辛苦,應該多泡泡。」
「當兵的時候沒這條件。」
「那現在補上。」她頓了頓,「反正今天我請客,你泡多久都行。」
我沒說話,靠在池子邊上,仰頭看著頭頂的玻璃頂棚。
外面的天很藍,有幾片竹葉飄在玻璃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陳宸。」她忽然叫我。
「嗯。」
「你昨晚回去,溫婉有沒有問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