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我握著方向盤,沒有發動車子。
腦子裡亂成一團。
看著坐在副駕駛假寐的蕭靜美,那櫻紅色的嘴唇,白皙的肌膚,微微隆起的胸脯,我心中突然湧上一陣火熱。
我知道,如果我現在發動車子往半山豪庭開,我肯定會後悔。
不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剩下的五百萬。
而是因為剛才她親我的那一秒,我的心跳是真的。
「靜美姐。」我開口。
「嗯。」她沒有睜開眼睛。
「把地址再給我看一下。」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我。
我伸出手,等著她。
她看了我很久,然後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還是那個地址。
我輸入導航,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小路,匯入回廣州方向的公路。
她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
導航的提示音偶爾響一次,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開出去大概十分鐘,她忽然伸出手,放在我的手臂上。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輕輕的觸碰,而是實打實地握著,掌心貼在我手臂上,溫度透過襯衫的布料傳過來。
我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和我對視,而是直視前方。
「好好開車,別看我了。」
「嗯。」
她的手沒有收回去,就那麼搭在我手臂上。
開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酒店的大堂很亮,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照得每個角落都明晃晃的。
前台的工作人員穿著制服,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蕭靜美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隔著大概兩步的距離。
她走到前台,報了一個名字。
工作人員查了一下,遞過來兩張房卡。
「蕭女士,您預訂的行政套房在二十八樓,電梯在右手邊。」
「謝謝。」
她接過房卡,轉身看了我一眼。
「走啊,愣著幹嘛。」
我跟上去,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鏡面里映出我們兩個人的身影。
她站在我旁邊,低著頭看手機,好像在回什麼消息。
我站在旁邊,不知道該看哪裡,最後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十八、二十、二十二、二十四、二十六、二十八。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訂的套房是2606。
房間很大,比我想像的大得多。
落地窗正對著廣州的夜景,遠處的廣州塔亮著紫色的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
她走到窗邊,把窗簾完全拉開,然後轉過身看著我。
「怎麼樣?喜歡嗎?」
「太貴了。」
她笑了:「又沒讓你花錢。」
她把包放在沙發上,踢掉高跟鞋,光腳站在地毯上。
「累死了。」她伸了個懶腰,然後看著我,「你先去洗澡吧。」
我心裡一緊:「什麼?」
「洗澡啊。」她理所當然地說,「泡了溫泉,又開了這麼久的車,你不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嗎?」
她說得有道理,但「洗澡」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總覺得帶著別的意思。
「我......」
「你不會是害羞吧?」她看著我,嘴角翹起來,「在溫泉里都看過了,還害羞什麼?」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沒回答。
她笑了,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白色的浴袍,扔給我。
「去吧,浴室里有洗漱用品,洗完了叫我。」
我拿著浴袍走進浴室,關上門。
浴室很大,有一個可以容納兩個人的圓形浴缸,旁邊擺著浴鹽和花瓣。
淋浴區用玻璃隔開,花灑是那種頭頂的大噴頭,水壓很足。
我站在淋浴區里,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慢慢瀰漫開來。
一想到她在外面等我,我就忍不住想起她曼妙的身材。
我閉上眼睛,讓熱水澆在臉上。
此刻,我心裡對於王中強的任務完全沒有想法。
他親自把蕭靜美推到我身上,本以為我要付出九牛二虎之力,沒想到靜美姐主動提出想要。
但我並不打算拍照,今晚就當做是一場夢吧。
我洗完澡,換上浴袍推門出去。
此時蕭靜美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落地窗外的夜景在她身後鋪展開來,像一幅會發光的畫。
她看見我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還挺適合你的。」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酒,「喝一杯?」
「你不是說泡溫泉不能喝酒嗎?」
「那是泡的時候。」她笑著解釋,「現在又不是在泡溫泉。」
她倒了一杯,遞給我。
我接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她晃了晃杯子裡的酒,看著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淺淺的痕跡。
「陳宸。」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今晚我不想自己一個人睡。」
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那個大房子裡,對著四面牆,想著他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做什麼。」
她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迷離。
「我知道你心裡有別人,但我不介意。」
「靜美姐——」
「你聽我說完。」她打斷我,「我不介意你心裡有溫婉,我也不指望你對我怎麼樣。」
「我就是......今天晚上,不想一個人。」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你要是覺得可以,就留下來。」
「你要是覺得不行,現在走還來得及,車鑰匙在茶几上。」
她站在那裡,落地窗外的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
浴袍松松垮垮地繫著,腰帶勒出細細的腰身,肩膀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我站在沙發邊上,看著她的背影。
手裡的酒杯還剩下半杯酒,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我想起蕭靜美在溫泉里說的「我喜歡你啊。」
還有在水庫邊上,她踮起腳尖親我的樣子。
我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她身邊。
她沒有回頭。
「靜美姐。」我叫她。
「嗯。」她的聲音很輕。
「我留下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