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她主導的。
她把我推倒在窗邊的沙發上,跨坐在我身上,雙手撐在我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頭髮散下來,垂在我臉的兩側,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她的手掌貼在我胸口,感受著我的心跳。
「陳宸。」她叫我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的。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厲害——」
「你也很厲害。」
她想笑出聲,但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呻吟。
半小時後,她趴在我身上,大口喘著氣,額頭抵在我肩膀上,汗水把她的頭髮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我不行了。」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真的不行了。」
「後悔嗎?」我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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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什麼?」
「後悔沒早一點拉我上床。」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整個人都在我身上輕輕發顫。
「後悔。」
「真的?」
「真的。」她低下頭,嘴唇貼在我耳朵邊上,「後悔死了。」
她的手在我胸口畫圈,畫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寫一封很長很長的信。
「我今天很滿足。」她補充道,手指在我胸口停了一下,「不只是身體,還有這裡。」
她沒有說那個字,但我懂。
我們就這樣躺著,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城市還在亮著,廣州塔的燈光已經變成了深藍色,在夜色里緩慢地旋轉。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身體也鬆弛下來,像一隻蜷縮的貓,整個縮在我懷裡。
「困了?」我問。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睡吧。」
「你呢?」
「我陪你。」
她沒再說話,只是往我懷裡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躺在那裡,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偶爾會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調是柔軟的、安心的。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睡著的她跟醒著的時候不一樣。
醒著的時候,她身上總有那麼一層東西包裹。
但現在,那些東西全都卸掉了,她就像一個普通的女人,蜷縮在一個男人的懷裡,睡得像個孩子。
我伸手把床頭燈關掉。
房間暗下來,只剩下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過窗簾滲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她在我懷裡動了一下,手臂搭在我胸口,手指無意識地抓著我的皮膚,像是怕我跑掉。
「我不走。」我輕聲說。
她好像聽到了,手指鬆開了一些,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我看著窗外,廣州塔的燈光已經滅了,但城市的燈火還在亮著,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我沒有睡著。
不是不困,而是腦子裡裝了太多的東西。
我懷裡的女人,可是老闆的妻子,我嫂子的閨蜜。
就在兩個小時前,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留下來。
而現在,她赤裸著躺在我懷裡,呼吸均勻。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張側臉。
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慢,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我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臉,但手指懸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
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中強讓我拍下和蕭靜美在一起的照片,作為她有過錯的證據,讓她在離婚官司里分不到財產。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她。
她的手臂搭在我胸口,手指微微蜷著,指甲上淡粉色的甲油在微光里泛著一點亮。
如果我現在拿出手機,拍一張照片,只需要一個角度,一個能證明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角度,任務就完成了。
五百萬就到手了。
債就還清了。
溫婉就安全了。
我的手指動了動。
手機就在床頭柜上,離我的手不到二十厘米。只需要一個動作,拿起來,解鎖,打開相機,對準,按下快門。
五秒鐘都不需要。
但我不想拍,一點也不想拍。
我只想讓我們倆今天的一切都不被任何人知道。
即便這代表著我即將損失五百萬,代表著我和嫂子還要繼續面對表哥欠下的巨額賭債。
我只知道,我做不到。
她在我懷裡動了一下,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她的後背貼著我胸口,體溫隔著皮膚傳過來,溫暖而真實。
她的頭髮蹭在我臉上,痒痒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她無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把自己塞進我懷裡,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我伸出手,摟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細,曲線很柔,皮膚很滑。
我的手搭在上面,她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回應這個擁抱,然後把我的手拉過去,環在自己胸口。
我閉上眼睛。
手機的事先不想了。
照片的事先不想了。
任務的事先不想了。
就今晚。
就這一夜。
讓我假裝自己不是一個拿了三百萬來完成任務的人,讓我假裝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懷裡躺著一個普通的女人,窗外是普通的夜景,明天是普通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