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一絲嘲諷，就像在說「你編也編得像一點」。
「蕭總？」他盯著我，問道，「蕭總讓你來四樓幹什麼？」
「我不知道，她讓我來我就來。」我不想跟他解釋太多。
他的假笑頓時收起來，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知道？你是安保部的，不在樓下待著，跑到四樓來，還說蕭總讓你來的？你有什麼證據？」
「你自己打電話問她。」我說。
他被我噎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旁邊幾個圍觀的人竊竊私語。
他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被一個安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頂回來，面子上過不去。
「你什麼態度？」他的聲音又提高了一些，「我問你話，你就好好回答。」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我告訴你，四樓不是你們安保隨便進出的地方。你要是來閒逛的，現在就下去。要是有事，打電話讓你隊長上來說。」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點在我胸口的手指。
「把你的手拿開。」
聽到我毫不客氣的話，旁邊圍觀的人頓時安靜下來。
「你在說什麼？」他沒想到我敢直接懟他。
「我說，把你的手拿開。」我一字一頓地說。
「你——」他怒目瞪著我，正想罵人。
旁邊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人小聲說了一句：「劉經理，算了，可能真的是蕭總叫他來的。」
他沒有理那個女人，眼睛還盯著我看。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陳宸。」
「什麼職位？」
「王董的司機。」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王董的司機？」他重複了一遍，「王董的司機來四樓幹什麼？」
「我說了，蕭總讓我來的。」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掏出手機，翻了幾下，撥了一個電話。
「周隊長嗎，你上來一下四樓，我找你有點事。」他對著電話說道，語氣不容商量，「對，現在。」
掛了電話，他收起手機，看著我。
「你隊長馬上來，等他來了再說。」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沒有說話。
圍觀的幾個人陸續散了，但腳步都放得很慢，耳朵還豎著。
沒過多久，電梯門開了。
隊長從裡面走出來，滿頭大汗。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安保制服，帽子拿在手裡，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應該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看見我，又看見劉經理，臉色變了一下。
「劉經理，怎麼了？」他快步走過來，帶著一種下屬對上級的討好的意味。
劉經理指了指我，「你的人，跑到四樓來閒逛，問他話態度還不好。」
隊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無奈，也有責備。
他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袖子，壓低聲音：「陳宸，你怎麼上來了？不是跟你說過，四樓是辦公區，沒事別上來嗎？」
「蕭總讓我上來的。」我還是那句話。
隊長的表情變了一下，「蕭總？」
「嗯。她讓我上來找她。」
劉經理冷笑了一聲，「蕭總讓你來找她？你一個司機？」
我也冷眼看著他。
隊長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先是走到劉經理面前，陪著笑臉：「劉經理，陳宸剛來沒多久，可能不懂規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我讓他給您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劉經理雙手環胸，下巴抬著，沒有說話，但那個姿態就是「行，讓他道歉」。
隊長轉過身，給我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別跟領導頂，對你沒好處。」
我知道隊長是為了我好。
他在公司幹了七八年，從普通安保做到隊長，什麼樣的人該得罪什麼樣的人不該得罪，他心裡門清。
他擔心我得罪了人事經理，到時候丟了工作。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只是個司機」了。
我和王中強已經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我又和蕭靜美發生了一夜露水情緣。
人事經理再大，也大不過王中強和蕭靜美。
他說要辭退我就能辭退我？不是我小瞧他，但他還真做不到。
但我也不想讓隊長為難。
他畢竟是站在我這邊說話，沒有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說一句「剛才態度不好」，此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蕭靜美打來的。
「陳宸，你到了嗎？」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聽著有一點慵懶。
「蕭總，我到了，不過在走廊里碰到點事。」在別人面前，我一般都叫她蕭總，而不是靜美姐。
「什麼事？」
「遇到一個人事部的劉經理，說我不該上四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她輕輕哼了一聲。
「你什麼都別做，我現在過去。」
隨後電話掛斷。
劉經理看著我，隊長看著我，走廊里那幾個假裝路過的人也看著我。
「你隊長讓你道歉，你沒聽見？」劉經理趾高氣昂說道。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他的臉色又沉下來，正要開口，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去。
蕭靜美從走廊最裡面走出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聲音清脆，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走廊里那幾個假裝路過的人看到她，趕緊加快腳步回了辦公室。
劉經理的表情變了一下。
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一下子收了大半，
他往前迎了兩步，臉上堆出一個笑容。
「蕭總，您怎麼出來了？」
蕭靜美沒有回答他，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
「陳宸，過來。」她朝我勾了勾手指。
「好的，蕭總。」我應道。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解開的領口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翹了翹，然後轉向劉經理。
「劉經理，有什麼事嗎？」她的語氣有些冷淡。
「蕭總，是這樣的。」劉經理搓了搓手，「這位安保部的同事在四樓走廊站著，我問了他幾句，他說是您讓他上來的，我想確認一下.....」
「是我讓他上來的。」蕭靜美打斷他，「還有什麼事嗎？」
劉經理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又堆起笑容。
「沒有了沒有了，蕭總，我就是確認一下，怕有人混進來。」
「他是王董的司機，以後他來四樓，不用攔。」
「是是是。」劉經理連連點頭，「是我沒搞清楚，蕭總您別見怪。」
蕭靜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往走廊裡面走。
「陳宸，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