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美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看著我微笑。
「坐。」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沒有坐下來,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這間休息室不大,布置得很講究。
正中間是一張寬大的沙發,對面牆上掛著一幅油畫。
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書桌,桌上擺著電腦和文件。
角落裡有一個小吧檯,酒櫃裡放著幾瓶紅酒。
最裡面是一扇關著的門,通向衣帽間,上次我躲進去過。
蕭靜美見我沒有坐下,反而四處打量,有些不解地問我,「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掃視房間一圈。
我想起來王中強之前說過他知道我和靜美姐在衣帽間的事,我當時就覺得很奇怪,他怎麼會知道。
現在想來,大概率是這套房裡被他安裝了監視器。
明面上沒發現,那就是有隱藏的。
安裝隱藏監視器一般要滿足兩個最重要的條件,那就是能看到他想看到的地方,以及離電路近的地方。
我的目光落在那幅油畫上。
畫框是深色的實木,看起來很厚重,但畫框上方的天花板角落裡,有一個很小的黑色圓點,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又看了看書桌。
桌上擺著一台電腦顯示器,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小盒子,上面印著某個品牌的logo。
那個盒子放在顯示器的底座上,正對著沙發的方向。
「靜美姐。」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說道,「這間休息室里可能有監控。」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怎麼可能?這是我休息的地方,誰敢裝監控?」
「你仔細想想。」我看著她的眼睛,「這間屋子,除了你,還有誰能進來?」
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幅油畫上,又移到書桌上的白色盒子上。
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思索,從思索變成冷峻。
「你怎麼知道的?」她問。
我沒辦法說這是王中強自己說的,只能換個說法。
「就是感覺這幅畫正對著床,有點像那些在賓館偷拍的手法。」
蕭靜美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那幅油畫前面。
她仰頭看著畫框上方的那個小黑點,伸出手指摸了摸。
「呵。」她冷笑了一聲,看向我:「還有嗎?」
我指了指那個正對著沙發的盒子。
她轉過身,看著書桌上那個白色的小盒子,彎腰湊近看了看。
盒子正面有一個很小的孔,對著沙發的方向。
「一個對著床,一個對著沙發。」
「他想幹什麼?」她雙手手撐在書桌上,臉色很是難看。
或許她都沒想過自己會被王中強監視了這麼久。
過了一會兒,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但我看得出來,她臉上的那種平靜不是真的平靜。
顯然,被監視這件事讓她氣壞了。
我突然很擔憂哪天蕭靜美知道我和王中強的交易後,她會對我多麼失望。
「靜美姐,現在怎麼處理?」我硬著頭皮問。
她想了想,走到牆邊,看了一眼牆上的電箱。
隨後打開蓋子,裡面是一排空氣開關。
她伸出手,把標著「休息室」的那個開關往下一撥。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空調的風聲停了,燈也滅了。
只有窗外的自然光照進來,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
「無論多高級的監控設備,斷電了就什麼都錄不到。」她淡定道。
我點點頭,站起身把油畫從牆上取下來。
畫框後面是一個空白的牆面,但在畫框上方的裝飾紋路里,嵌著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攝像頭,黑色的,幾乎和畫框融為一體。
我把它拆下來,放在茶几上。
又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白色的小盒子。
從背面撬開外殼,裡面是一個小巧的電路板,鏡頭正對著沙發的位置。
我把電池線拔掉,也放在茶几上。
兩個攝像頭並排擺在茶几上,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蕭靜美看著它們,沉默了很久。
「你說他什麼時候裝的?」她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也不知道王中強什麼時候裝的。
她拿起那個黑色的攝像頭,翻過來看了看底部。「這個型號我見過。他書房裡也有一個,說是防盜用的。」
她把攝像頭放回茶几上,用紙巾擦了擦手指,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靜美姐,要不要拆掉?」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拆,放回去。」
「為什麼?」
「王中強疑心很重。」
「如果讓他知道我們發現了他裝的監控,他還會換個地方裝。」
「不如將計就計,讓他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看著我。「而且,如果拆了,他會懷疑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心裡波動了一下。
她不知道王中強不僅知道我們的關係,而且還極力「促成」我們發生關係。
「那這兩個怎麼辦?」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攝像頭。
「裝回去,但別通電。」
我點了點頭,把攝像頭裝回原位,接好外殼,掛好油畫。
看起來和之前一模一樣,只是它們再也不會工作了。
蕭靜美走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你。」她說。
我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發現這些。」她看著我的眼睛,「如果不是你,我還被蒙在鼓裡。」
「也不知道我被拍了多久,想想都覺得噁心。」
她的嘴唇又貼上來,這一次不是親在臉上,而是嘴唇對嘴唇。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口紅的淡淡甜味。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攝像頭的方向。
「已經停電了,不會有人看到的。」她輕聲說道。
然後又親了我一下,這次比剛才重了一些。「你在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你手心都是汗。」
她鬆開我把門關緊。
門鎖咔嗒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靜美姐......」我哪裡還不知道她的意思。
「噓。」她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這間屋子裡現在只有你和我。」
她靠在門板上,看著我。
臉龐微微泛紅,嘴唇上還沾著剛才吻過的口紅印。
她見我沒有動,從門邊走過來,站在我面前,伸出手,手指在我胸口畫了一個圈。
「想不想在這裡?」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語調,很有調情的意味。
這裡可和那晚在酒店不一樣,這裡可是公司,而且這間休息室王中強也會進來。
相當於我在他的地盤和他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