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戴眼鏡的女助理坐在我旁邊，給我先倒滿一杯，然後又給自己倒滿一杯。
「陳先生，我敬你一杯。」她端著酒杯，笑容很標準。
「我一會還要開車，不喝了。」我擺擺手想拒絕，靜美姐今晚肯定要喝醉，我得保持清醒送她回去。
「叫代駕嘛。」她笑了笑，酒杯舉著沒放下，「張總他們都喝了，你不喝，多不給面子。」
「真不行。」我搖了搖頭。
見我態度堅決，她沒再勉強，自己喝完後把酒杯放下，側過頭跟我聊天。「陳先生當司機多久了？」
「沒多久。」
「以前做什麼的？」
「當兵。」
「哦？」她挑了挑眉，「退伍兵？難怪看著氣質不一樣。」
我沒接話。
她也不在意，繼續問我是哪裡人，多大年紀，有沒有女朋友。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在做背景調查。
我簡短地回答，能一個字說清楚的絕不用兩個字。
她倒也不覺得尷尬，聊著聊著又端起酒杯。
「陳先生，再敬你一杯，這次真得喝了，不然我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我看了她一眼。
她笑了笑，沒有解釋，但眼神往張總那邊瞟了一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張總正端著酒杯跟蕭靜美說話，
另一隻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看起來很放鬆，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蕭靜美臉上和酒杯之間來迴轉。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張總看向這邊。
隨後他端著酒杯走過來，「陳宸是吧，來，我敬你一杯。」
我不想他喝，但這個時候不得不站起來。「張總，我一會還要送蕭總回去，真的不能喝了。」
「叫代駕嘛。」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輕人，酒量肯定好，來來來，幹了。」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看著我，酒杯倒扣，一滴不剩。
這是一種酒桌霸凌，依仗自己身份高，利用地位來逼你喝酒。
反正我已經給你面子喝了，你總不能不給我面子吧。
我很不想喝，蕭靜美也起身圓場，說我是司機，她和他們喝就行。
但張總不依不饒，就這麼舉著酒杯。
最後我不想讓靜美為難，還是喝了一杯。
「好！」張總又給我倒了一杯，「再來一杯。」
我猶豫再三，直到張總又表露出不滿，才不情不願喝下。
第三杯喝完，我的腦子開始發脹，太陽穴突突地跳。
張總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回主位。
女助理在旁邊給我倒了一杯茶，低聲說了一句：「喝點茶，解酒。」
她的表情有些複雜，既有抱歉，也有無奈。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舌尖被燙了一下，人反而清醒了一些。
那邊張總又端著酒杯找蕭靜美了。「蕭總，這杯敬你，項目的事你費心了。」
蕭靜美端起酒杯，我站起來想過去擋，但她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我只能幹看著坐回去。
蕭靜美喝了那杯酒，臉更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手有些不穩，杯子在桌面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張總看到後笑了一下，沒有繼續勸酒，轉身跟旁邊的人聊天去了。
酒會又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
蕭靜美靠在椅背上，不怎麼說話了，只是偶爾點頭應和幾句。
她的眼睛有些迷離，但坐得還算直，說話也還算清楚。
張總看了看表，站起身。「蕭總，今天差不多了，改天再聚。」
「好，張總慢走。」蕭靜美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
張總走過來，伸出手想扶她。「蕭總，你喝多了，要不我送你上去休息吧。」
他的手還沒碰到蕭靜美的胳膊，我已經站到了她旁邊，伸手摟住她的腰。
「張總，我送蕭總回去就行。」我看著他說道。
張總看了我一眼，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你自己都喝多了，還怎麼開車？不如就在上面開間房，讓蕭總休息一下。」
我算是明白了，他們剛剛勸我喝酒就是為了讓我沒辦法開車送她回去，這樣他們就有理由將靜美姐留下來住酒店。
「我已經叫好代駕了。」我堅持道。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動作這麼快。
他看了一眼他的助理，女助理立刻會意，站起來走到我身邊，雙手挽住我的手臂。
「陳先生，」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柔軟，「張總說得對，你喝了不少，先別走了。」
「我陪你去開間房，休息一晚再說。」
她說話的時候靠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甜膩的，像劣質的水果糖。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露出鎖骨和一截飽滿的胸脯，粉紅色的文胸邊緣若隱若現。
她的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就像是演練過的。
這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如果我跟她去開房了，那蕭靜美就危險了。
我一把她的手從手臂上拿開，態度堅決。「不必了，我送蕭總回去。」
張總的笑容瞬間收住，他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有些冷。「年輕人，做事不用這麼拼，也該享受享受才是正道啊。」
「現在還是我工作時間，享受的事下班後再說吧。」我寸步不讓，和他對視。
他冷笑著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手機和煙盒，大步往門口走。
「走了。」他的聲音硬邦邦的。
金絲眼鏡和那個胖男人跟著站起來，快步跟上去。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露出明顯的不滿。
女助理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尷尬。
隨後她伸手把扣子繫上。
「你不回去嗎？」我冷聲問道。
她搖了搖頭。「張總的車坐不下了，我打車回去。」
張總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七座的，坐他們四個綽綽有餘。
她不是坐不下，是不想坐進去。
四個男的一個女的，還都喝了酒，不用猜也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事。
但我對這個女人沒什麼好感，她剛剛纏著我，差點讓靜美姐被那個張總帶上去開房。
想到這一點，我就不會對她有什麼好態度。
發現我冷著臉，她也沒有久留的意思，拿起包往門口走。
包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蕭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