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話,壓迫感十足。
蘇偉強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他聽得出來,阿麗這是故意給他下馬威,敲打他的氣焰,逼他認清現狀,老老實實俯首聽話。
剛才阿麗毫不留情當眾處決眾人的手段,他全程看在眼裡。
他不敢賭,也根本賭不起。
一旦在這個時候觸怒阿麗,他的下場只會和地上那些屍體一樣,直接丟進海里。
權衡利弊之後,蘇偉強只能壓下心底所有不甘,低頭妥協。
「我當然選生。」
「好。」
阿麗隨意掃了一眼他身邊的殘餘馬仔,開口吩咐。
「那就讓你的人,全部放下手裡的傢伙。」
蘇偉強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轉頭朝著身後僅剩的幾名手下抬手示意。
「都放下吧。」
光頭男心裡還不死心,連忙湊到蘇偉強身邊,壓低聲音想要開口提醒。
蘇偉強直接抬手制止,打斷他的話,不讓他再多說一個字。
眼下大局已定,多說多錯,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落到阿麗手裡,總歸比落到林虎手裡要好。
畢竟阿麗曾經是他的手下,這兩年他也一直把她妹妹阿珍帶在身邊護著。
就算阿麗不念舊情,看在阿珍的面子上,也不會輕易取他性命。
在場的馬仔只能紛紛丟掉手裡的刀棍武器,老老實實站在原地,束手待擒。
阿麗隨即揮手,示意手下把這批人全部帶走,統一關押看管。
就連蘇偉強,也被剛才那名槍法精準的槍手親自押走。
解決完所有人,阿麗接連下達指令,安排剩下的手下全面接管整艘海上黃金號。
有人去把控船艙出入口,有人去接管安保崗位,有人去控制林虎放置槍械的地方。
是的,實際上這艘船並不止明面上的兩把槍。
只是林虎這人完全不信任自己的手下,生怕有人突然在背後崩了他,所以那些槍都被他鎖在自己房間的保險柜里。
船上唯二動用的兩把槍除了剛子手上那把,就只有那個槍法精準的槍手有。
實際上這把槍也是林虎的。
是阿麗趁著林虎在她身上累睡死的時候,她悄悄拿走的。
她為了悄無聲息弄到這把槍,可是忍受了非常多的屈辱。
好在苦盡甘來,她總算為自己復仇了。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地下發給了每一位打手。
短短几分鐘,剛剛還混亂廝殺、血流滿地的走廊,已然空空蕩蕩,再也沒有一個多餘的人。
現場只剩下我、阿麗和阿珍三個人。
我心裡滿是疑惑。
其他人都被帶走關押,為什麼唯獨我安然留在這裡。
說起來,我也是蘇偉強帶上來的人啊。
我甚至忍不住懷疑,阿麗是不是在混亂中直接把我這個人忘了。
就在我暗自琢磨的時候,阿麗轉頭看向我。
「你跟我上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開口發問。
「你不把我關起來?」
阿麗淡淡看了我一眼。
「關你幹什麼?難道你想殺了我?」
「那沒有。」我搖搖頭。
「那不就行了。」阿麗隨口應道。
「這裡血腥味這麼重,你也不想繼續待在這條走廊說話吧。」
我下意識嗅了嗅,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氣,死死黏在鼻腔里,揮之不去。
這種環境待久了確實不舒服,我點了點頭,默認了她的說法。
阿麗不再多言,帶著阿珍轉身,朝著樓上的頂層艙室走去。
我緊隨兩人身後,一路跟著上樓。
一路走來,我能感受到阿麗已經對這艘船形成了初步的掌控力。
沿途所有遇到的打手、工作人員,全部停下腳步,低頭躬身行禮。
沒人敢抬頭直視她,所有人都態度恭敬。
短短的時間之內,她已經靠著雷霆手段穩住了船上的秩序,坐上了掌權者的位置。
一路往上走,我們最終停在一間頂層獨立艙室門口。
這間艙室的面積不算很大,比不上林虎那間奢華的辦公室,但收拾得格外整潔。
地面一塵不染,家具擺放規整,沒有半點雜亂,和船上其他魚龍混雜的區域完全是兩個樣子。
「這是我這兩年住的地方。」阿麗一邊推門,一邊隨口介紹。
推門而入,我們三人陸續走進房間。
隨著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和秩序壓力。
緊繃了整整兩年的壓力,在這一刻終於從阿麗身上卸了下來。
一直忍住情緒的阿珍,再也繃不住心裡對阿麗的心疼和委屈。
她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抱住阿麗,哽咽道。
「阿姐……」
「這些年,你真的受苦了。」
阿麗順著阿珍的後背輕輕安撫。
「沒事,都過去了,我們現在都還活著。」
這句話一出,阿珍積攢了兩年的眼淚徹底忍不住了,大顆大顆往下掉。
姐妹兩人分離兩年,各自受盡磨難,今天才終於得以相見。
阿麗任由她哭了片刻,才開口提醒。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船上的殘局還沒收拾乾淨,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阿珍心裡也清楚輕重緩急,只是剛剛一下子沒忍不住。
她連忙收斂情緒,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站在一旁格外尷尬,進退兩難。
看著她們姐妹相擁溫情的畫面,我站著不合適。
刻意轉身避開,又顯得太過刻意。
而且我心裡也非常好奇阿麗究竟為什麼沒有把我關起來。
她剛剛掌控整艘船,手握生殺大權,連蘇偉強都被她關起來,卻唯獨把我帶到她住了兩年的私密艙室。
我實在猜不透,她到底打算怎麼處置我。
就在我滿心胡思亂想的時候,阿麗輕輕推開阿珍。
「我先換身乾淨衣服。」
說完,她沒有避開我的視線,直接抬手,脫掉了身上沾滿血腥的外衣。
高挑勻稱的身軀展露出來,沒有絲毫遮擋。
比起她的身形,更刺眼的是她皮膚上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勒痕。
那些痕跡新舊交錯,遍布全身,全是這兩年被折磨、被禁錮留下的印記。
我已經見過一次,本以為已經足夠觸目驚心。
此刻再次看清全貌,心裡依舊一陣發沉。
阿珍見狀,立刻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別看!」
可下一秒,阿麗開口攔住她。
「沒關係,讓他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