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姐姐的話,阿珍的手僵在半空,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阿麗坦然展露身體的模樣,反倒讓我渾身不自在,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對上阿珍死死瞪過來的眼神,我硬著頭皮多看了幾秒,趕緊轉過身。
我再不避開,阿珍大概率真的會當場發火。
我心裡暗自吐槽,自己還是太老實了。
就在這時,阿麗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珍,讓他過來我這邊。」
「姐!」阿珍滿臉不解,出聲阻攔。
阿麗身體透著一股疲憊,隨意擺了擺手,解釋道:「我身上的傷,得有人幫忙處理才行。」
「那我們去找船上的醫生就好了!」阿珍急聲說道。
阿麗輕輕嘆了口氣,透著滿心的無奈。
「我不想讓外人看到我傷得這麼重。」
這兩年她受盡折辱,滿身傷痕是她最狼狽的印記。
她剛坐穩船上掌權人的位置,絕不能讓手下看到自己這般脆弱破敗的模樣。
更不能讓那些表面剛剛歸順的人看到。
「可是他又不是專業的醫生。」阿珍還是不放心。
阿麗抬眼,目光直直落到我身上,直視著我的雙眼,篤定開口。
「但他應該是退役的軍人吧。」
我心頭猛地一震,瞬間高度戒備起來。
我一直刻意隱藏身份,她怎麼會知道?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阿麗沒有半點賣關子,出言解釋道:
「剛才走廊混戰,你出手的動作、應變的節奏,都是標準的部隊打法。」
我瞬間恍然。
剛才場面混亂,我一直護著阿珍站在前方出手,阿麗一直站在我身後,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動作習慣,根本瞞不過常年觀察人心的她。
「別緊張,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
阿麗說著,主動往前走近兩步,拉近了和我的距離。
絲毫不介意此刻我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風景上。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
「這些大部分都是皮外傷,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她說的沒錯。
戰場急救本身就是部隊必修課,處理這種表層擦傷、勒傷,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阿麗身上新舊傷痕交錯,不及時消毒上藥,很容易發炎感染,後續連正常穿衣都會受影響。
而且我心裡藏著自己的打算。
現在整艘海上黃金號都掌控在阿麗手裡,我想要打聽表哥的下落,只能找她幫忙。
表哥當初就是因為欠下巨額賭債,才要逃命,如果蘇偉強真的抓到了他,那會不會一直將表哥藏在這裡。
如果能和阿麗打好關係,我就有機會開口問表哥的事。
想到這裡,我不再猶豫,當即應聲。
「可以,這裡有急救藥箱嗎?」
聽到我的答覆,阿麗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她轉頭吩咐阿珍,讓她去床頭把急救藥箱拿過來。
阿珍雖有些不願,但還是乖乖點頭,快步走到床頭,取出一個小型便攜急救箱。
箱子是船上的標準配置,裡面酒精、紗布、碘伏、藥膏、棉簽一應俱全,都是處理外傷的常用物資。
我打開箱蓋,低頭在裡面翻找需要的藥品和工具。
翻找消毒用品的過程中,我的手無意間摸到幾片正方形的獨立包裝。
質感輕薄,一眼就能認出是什麼東西。
阿珍看到的瞬間窘迫起來,眼神飄忽,偷偷瞟了我和阿麗兩眼,隨即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反觀阿麗,神色坦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她隨手從箱子裡拿出一片綠色包裝,開口道:
「這款是潤滑的,女生用著適配度更高,體感舒服。」
說完又挑出一片粉色包裝的,繼續介紹。
「這款是超薄的,我更喜歡用這種。」
「這款是帶點的,有點過於刺激。」
「這款是薄荷的......」
她說起這些熟門熟路、如數家珍,語氣平淡自然。
我聽到尷尬得不行,只能假裝專注翻找藥品。
不過耳朵還是豎起來認真聽。
阿珍整張臉漲得通紅,伸手緊緊拉住阿麗的胳膊,小聲催促。
「姐,你別再說這些了,先處理傷口吧!」
阿麗看著妹妹羞澀侷促的模樣,難得起了調侃的心思。
「怎麼害羞了?你這兩年在外面,就沒遇到過合適的人,嘗試一下男女之事?」
「姐!」阿珍羞得直跺腳,根本接不上話。
阿麗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調侃慢慢褪去,染上複雜的情緒。
沒有經歷過這些,對阿珍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她慶幸自己的妹妹,沒有像她一樣被困在這艘船上,受盡屈辱折磨。
可一想到自己兩年的遭遇,又忍不住心生悲涼。
因為,她已經徹底失去了懷孕的能力,此生再也不能成為一個母親。
沉默幾秒後,她把那幾片包裝盡數收起來,塞到阿珍手裡。
「不用把自己保護得太極端,有些事嘗試過也未必是壞事。」
阿珍捏著手裡的東西,手足無措,接也不是,丟也不是,渾身透著不自在。
如果這事是她們倆姐妹私下贈送也就算了,但現在還有一個外人在場,而且還是男的!
阿麗心性本就比同齡人成熟通透,畢竟經歷的黑暗太多,對這些世俗規矩看得極淡。
能享受的時候絕不憋屈,碰到合適的人互相解決一下生理需求也無不可。
見阿珍不肯接,她也不勉強,轉手直接把東西塞到了正在整理藥品的我手裡。
我看似在專心擺放酒精和棉簽,實則豎起耳朵一直聽著姐妹倆的對話。
掌心突然多出幾片輕薄包裝,我下意識抬頭。
「這是......?」
阿麗看著我錯愕的模樣,眼底帶著一絲玩味。
「第一次正式見面,我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這個,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
話音落下,她對著我輕快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