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顏色各異的方形包裝。
心裡確實生出幾分好奇。
而且這是別人的見面禮,拒絕也不太好,對吧。
我沒再多糾結,順手直接塞進了褲兜里。
這時我也把急救箱裡的東西全部整理妥當。
酒精、棉簽、消炎清創藥粉、透氣紗布和祛疤藥膏,全部依次擺好,分門別類碼在箱體邊緣,隨時可以取用處理傷口。
我轉頭看向阿麗,開口說道:
「躺下吧,我先處理你後背的傷口。」
阿麗 「嗯」 了一聲,沒有半點遲疑,也沒有絲毫扭捏。
她直接平躺在床上,腰背挺直,完全放鬆身體,一副任君採摘的模樣。
被困在海上黃金號兩年,日日被林虎刁難折辱,她早就看淡男女之間的避諱,眼下養好身上的傷,穩住剛到手的船上大權才是最要緊的事。
我拿起棉簽,浸透酒精,對準她後背交錯縱橫的勒痕,開始規範清創。
酒精滲進破損皮肉的瞬間,強烈的刺痛順著神經蔓延。
阿麗身體猛地一僵,倒吸一口涼氣。
「嘶~」
我停下手裡動作,開口詢問。
「疼?」
她微微偏過頭。
「你動作放緩一點,我應該會舒服很多。」
我點頭應道。
「知道了。」
隨後我調整手法,不再快速擦拭,改用棉簽順著傷口紋路緩慢打圈,一點點清理傷口縫隙里殘留的污漬、凝固的淤血碎屑。
後背的傷痕大多是深淺不一的勒傷,不少位置表皮撕裂翻卷,還有長期被繩索、硬物摩擦形成的暗沉硬塊,新舊傷痕層層疊加。
我逐片清理乾淨所有創面,保證創口內部沒有污物殘留,杜絕後續發炎化膿的隱患。
阿麗忍著源源不斷的刺痛一聲不吭,靜靜趴在床上配合我的動作,身下床單被她攥出大片褶皺。
這個細微動作,是她經受磨難打磨出的韌勁。
後背所有傷口全部清創結束後,我換了全新干棉簽,把創面殘留的酒精水分吸乾。
緊接著取出來促進傷口癒合的藥粉,均勻薄敷在所有破損創面上。
藥粉接觸傷口就能快速收斂創面,封堵皮下滲血,加速新皮組織生長。
後背大面積淺層擦傷沒有破皮,不用額外包紮,只需要後續靜養,避免磕碰摩擦就行。
處理完後背,我再次開口說道:
「轉過來,我處理前面的傷口。」
阿麗依言翻身,平躺端正,任由我俯身查看傷勢。
她身上傷勢最重的區域集中在腰臀銜接的位置,兩道粗大勒痕橫向破開肌膚,由於被外力長時間捆綁束縛,皮肉深層受損,留下深凹印記格外顯眼。
除了新鮮撕裂的勒傷,疤痕縫隙里還嵌著小塊暗沉印記,可能是燙傷留下的老舊傷疤。
新舊傷口堆疊在一處,皮肉泛紅腫脹,看著觸目驚心。
就好像一塊精美的地毯下,被刀子劃破了無數道刀痕。
這兩處創面破損面積大,皮下軟組織受損,也是最容易滋生細菌發炎的位置,必須精細化處置。
我重新拿酒精棉簽,順著傷口邊緣一點點清理壞死表皮和藏在皮肉縫隙里的雜質。
反覆來回清理兩遍,確認創面完全潔淨,再取癒合藥粉厚厚鋪滿所有破損位置,保證藥粉完整覆蓋傷口表層。
等藥粉貼合創面穩定後,我裁取寬度合適的透氣紗布,平整貼合覆蓋在傷處。
順著肌膚線條輕輕纏好,固定嚴實,不松不緊,既能保護傷口,又不會壓迫摩擦創面。
整套流程做完,我收起工具放進應急箱,對著阿麗叮囑道:
「現在傷口已經清創包紮好。」
「接下來兩天傷口會發癢,這是皮膚癒合的正常反應,別用手抓撓。」
「等表層創面徹底結痂閉合,你每天塗一遍祛疤膏,止癢的同時也能淡化大部分疤痕。」
阿麗安靜聽完我的叮囑,輕輕點了點頭。
一旁的阿珍全程守在床邊,看著姐姐滿身猙獰傷痕被妥善處理完畢,緊繃了大半日的情緒慢慢放鬆下來。
原先看向我時滿眼的戒備褪去大半,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激。
阿麗從床上撐起身子,讓阿珍去衣櫃拿衣物給她穿上。
破損的傷口經不起布料摩擦,穿衣對她算得上煎熬。
在阿珍的幫扶下,她順利穿好文胸。
等到準備套內褲的時候,我出聲阻攔。
「這段時間最好別穿內褲,如果面料反覆蹭到包紮的傷口,不僅會延緩癒合速度,嚴重還會磨破紗布造成二次受傷。」
方才放下戒備的阿珍瞬間變臉,眉頭擰起,雙眼死死盯住我。
「你是不是故意找藉口,想要占我姐姐便宜。」
「阿珍!」 阿麗出聲喝止妹妹,隨手把手上的內褲扔在床頭櫃,「那就按他說的,不穿。」
「姐......!」
阿麗隨意擺擺手,說道:「真空多涼快啊,難道你沒這樣做過?」
閨中密語被姐姐隨口說出,阿珍頓時羞臊不已。
她接著套上一條垂到小腿的長款黑裙,抬手把散亂的長髮盡數盤在腦後固定。
脖頸邊緣還露著幾處零星淺淡勒痕,身上其餘大大小小的傷疤,全都被厚實的裙料遮蓋嚴實。
就和她這個人一樣,在外手握整艘賭船、行事威風,但過往日夜承受的磨難與傷痛,旁人無從知曉。
她整理完衣著邁步走到門邊,伸手拉開艙門,回頭對著我和阿珍展顏一笑。
「我們走吧。」
房門朝外完全敞開,門外的景象直直闖進視野。
頂層狹長的走廊兩側,兩隊西裝打手兩兩成列,整整齊齊分列在過道左右。
所有人統一深色定製西裝,站姿筆直挺拔,腰間皮帶位置鼓鼓囊囊,所有人隨身都配備槍械。
這是阿珍吸取了林虎的教訓,將他嚴格控制的槍械分發給下面受信任的人。
長長的隊伍從艙門口一直排到走廊拐角,中間留出一條寬闊的直行通路,專門留給阿麗通行。
看見阿麗踏出艙門的瞬間,兩側數十名手下齊齊彎腰躬身,齊聲喊道:
「麗姐!」
我站在艙門內側,心臟驟然一震。
從前只在香港黑幫片裡看到這一幕,但現在這一幕就在我面前上演。
此時我才能直觀感受到阿麗在這艘公海賭船上實打實的權勢。
阿麗面色平淡,抬腳順著隊伍中間的過道穩步往前走。
身側一名手下快步上前,拎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快步跟上,抬手幫她披在肩頭。
我和阿珍下意識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詫異。
阿麗走出幾步之後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我們。
「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