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色籌碼落地,賭場的喧鬧持續高漲。
所有人都在低頭瘋搶籌碼,唯獨我握著手裡那一把價值百萬的賭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筆錢對普通人來說,是很久都賺不到的巨款。
但我心裡清楚,這種不勞而獲的錢財沾不得。
而且我登船的目的是為了找到失聯的表哥。
短暫猶豫過後,我將手裡所有的金色籌碼盡數拋向人群。
我身邊的阿麗明顯愣住了,轉頭看向我,眼裡帶著詫異。
在場所有人都在瘋狂搶籌碼,唯獨我主動把到手的巨款扔了出去,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沒有在意周圍人的動靜,轉頭看向阿麗說道。
「這些賭碼我不要了。」
「不過我有件事,想跟你打聽一下。」
阿麗收回詫異的目光,神色恢復平靜,抬手示意我繼續說。
「你說。」
「我這次會跟著蘇偉強登上這艘船,就是為了找到一個人,蘇偉強說,他就在這艘船上。」
「那個人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韓城。」我如實回答。
阿麗當即轉頭,看向身旁負責人員登記的手下。
「船上有沒有一個叫韓城的人。」
那名手下想了一會,片刻後搖搖頭。
「麗姐,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聽到這個答覆,我心裡瞬間一沉。
阿麗說道:「船上很多人的身份不方便透露,有遺漏很正常,我帶你去找蘇偉強問問就知道了。」
我心裡緊繃的情緒稍稍放鬆,出聲道謝。
阿麗轉頭對著場內的安保負責人下達指令。
「看好賭場秩序,盯著場內所有人。」
「不准有人藉機鬧事、私下搞小動作,所有出入口嚴加看守,在到達港口之前,不許任何人擅自離船。」
手下躬身應聲,立刻帶人落實管控。
安排好賭場事宜,阿麗帶著我和阿珍,轉身離開喧鬧的大廳。
我原本以為蘇偉強一行人,早就被關進了船上的禁閉室。
等到抵達專屬休息艙區,我才發現,蘇偉強和他的手下並沒有被關押拘禁。
他們只是被限制了活動範圍,只能待在這片獨立艙區,門口有專人看守,禁止隨意走動。
看得出來,阿麗並不打算對蘇偉強趕盡殺絕,留著他還有用處。
我們走到艙室門口,值守打手立刻開門放行。
艙室內,蘇偉強的一眾馬仔全都縮在角落安分待著。
親眼見過阿麗之前殺伐果斷的手段,他們心裡滿是畏懼,大氣都不敢出。
蘇偉強獨自坐在沙發上,看到我們進來,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他面色平穩,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慌張。
其餘馬仔看到我居然能跟在阿麗身後自由出入,臉上紛紛露出吃驚的神色。
蘇偉強率先開口打破安靜。
「阿麗,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沒想到,最後贏的人是你。」
阿麗語氣帶著明顯的怨氣,藏著兩年積壓的委屈和恨意。
「托你的福。當初你要是沒有強行把我困在這艘船上,我也不會逼著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
蘇偉強沉默許久,不再糾結過往,直接問道。
「說吧,你準備怎麼處置我?」
阿麗直視著他,態度強勢。
「怎麼處置你,看你配不配合。」
「什麼意思?」蘇偉強挑眉問道。
阿麗側頭看向我,示意我上前問話。
我往前踏出一步,直視蘇偉強。
「我問你,我表哥韓城到底在哪裡?」
蘇偉強沒有否認,坦然開口。
「你表哥確實是我安排人帶上這艘船的。」
「但他現在的下落,我也不知道。」
我當即皺緊眉頭,心裡滿是不解。
「你既然不知道他在哪,當初為什麼跟我說得那麼篤定?」
蘇偉強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雙手攤開,擺出一副無能為力的姿態。
「如果這艘船還在我的掌控中,我自然能幫你把人找出來。」
「可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被困在這裡,連這扇門都出不去,根本沒有找人的能力。」
他故作無奈,看著像是真的一無所知。
可下一秒,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看向阿麗。
「我雖然不知道,但阿麗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阿麗愣了一下。
她當即皺起眉頭,神色疑惑。
「我怎麼會知道?」
蘇偉強呵呵一笑,慢悠悠地拋出一個重磅信息。
「你在林虎手下待了整整兩年,難道忘了他私底下的生意?」
「這艘郵輪可不只是賭錢玩樂的地方。」
「林虎可是一直靠著這艘船,偷偷做人口販賣的買賣,專門把人賣到緬北。」
緬北!
聽到這兩個字,我心裡猛地一沉。
由於國內一直鋪天蓋地的反詐宣傳,我很清楚緬北的現狀,那裡就是實打實的法外犯罪窩點。
但凡被拐到那裡的人,個個受盡折磨,十不存一,根本沒有幾個人能完好活著出來。
一想到表哥可能被送去那種地方,我心裡猛地揪緊。
阿麗的神色也凝重下來,明顯是想起了這兩年在船上見過的聽過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她不再猶豫,立刻對著門外的手下沉聲說道。
「把林虎帶過來!」
林虎被她打傷腿部後,就被手下送去船上的醫療室止血包紮。
阿麗一直留著他的命,就是為了核實他口中的瑞士銀行帳號密碼是否真實。
只要確認那筆海外資金可以順利取出,林虎就徹底失去利用價值,再無存活的可能。
沒過多久,兩名身材高大的打手一左一右架著林虎走進艙室。
他受傷的腿纏著厚厚的紗布,根本無法正常站立,整個人被架著拖行,一瘸一拐。
往日裡高高在上、囂張跋扈的大佬姿態蕩然無存,整個人狼狽不堪。
當林虎的視線落在阿麗身上時,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恨意。
就是這個該死的賤女人,奪走了他的一切。
就快了......很快他就能找機會報仇了。
阿麗冷冷盯著他,沒有多餘鋪墊,直接質問道:
「一個月前,你是不是經手處理過一批被送上船的人?」
蘇偉強是一個月前把韓城送上這艘船的。
林虎身體一僵,腦子飛速轉動,揣摩阿麗問話的意圖。
他現在身負重傷,生死全在阿麗一念之間,生怕說錯一句話,直接招來殺身之禍。
他回答時語氣平穩,但眼神始終不敢和阿麗對視。
阿麗看得出來他是在撒謊。
她也懶得跟這種人多費口舌,微微偏頭,給了身旁打手一個眼神。
站在林虎身側的打手立刻領會意思,毫無預兆地握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林虎的肚子上。
林虎頓時好似一條煮熟的蝦弓起腰,痛苦地摔倒在地上。
在打手準備再次對他動手的時候,
林虎趕忙說道:「等等,我記起來了,一個月前是有一批新上船的人被處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