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阮安芝的體溫穩定下來,我輕輕帶上臥室房門走了出來。
剛踏出門口,三道視線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原來是林曉和蘇麗回來了。
看她們兩人的神情我就猜到,林鳳已經把剛才民宿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她們。
林曉率先上前,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你還好吧?動靜那麼大,我們剛進門就聽見了。」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陣頭大,無奈苦笑。
「一言難盡。」
林曉扭頭瞥了眼緊閉的臥室門,嘴角勾起調侃的笑意。
「聽裡面的動靜,你們剛才玩得挺熱鬧啊。」
我不想在這件意外的事情上多做糾纏。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在我的計劃里,現在多想也沒用。
眼下最關鍵的,是儘快離開河內安穩回國。
我直接跳過這個話題,看向她們二人。
「這件事以後再說,船聯繫得怎麼樣了?」
見我切入正事,林曉收起開玩笑的神色,認真說道:
「已經談妥了。我們偽裝成遊客,以出海釣魚的名義租了一艘本地漁船。」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現在只需要等著國內的蕭靜美對接好後續,我們就能順利離開。
敲定完撤離計劃,我想起還被關在次臥的阿豪。
我走到次臥門口,打開房門。
此時阿豪雙眼布滿血絲,嘴角不停流著口水,整個人狀態差到極致。
他被我用繩子死死捆在床腳,四肢完全動彈不得。
之前灌進他嘴裡的聽話水一直在體內發作,燥熱和躁動反覆折磨著他。
他找不到任何緩解的辦法,只能在原地不停扭動、掙扎,整個人精神瀕臨錯亂,看著已經有幾分瘋癲的樣子。
在場幾人默默看著,沒有一個人心軟。
這是他自作自受。
如果我剛才晚回來幾分鐘,阮安芝和林鳳絕對會被他下藥帶走,最終被賣到緬甸的詐騙園區,一輩子徹底毀掉。
林曉緩步走進房間,居高臨下地盯著不停掙扎的阿豪,眼裡滿是嘲諷。
這種常年靠坑騙女生牟利的人渣,本性又色又慫,最扛不住半點刺激。
她抬手隨意撩了一下肩頭的衣服,露出乾淨利落的肩頸線條。
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動作,沒有任何刻意賣弄的意思。
但此刻藥效上頭、腦子混亂的阿豪,根本沒有半點自控力。
視線落在那片肌膚的瞬間,他渾身猛地一顫,體內積壓的藥性二次爆發。
他身體劇烈扭動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神渾濁空洞,完全失去了理智。
照這個狀態繼續熬下去,他很有可能神經受損,直接廢掉。
但我們沒人打算給他鬆綁。
不僅不鬆綁,還要讓他就這樣被捆一整晚。
做完這一切,我看向眾人,提出我的想法。
「今晚我們換一家民宿。」
「阿泰雖然被我打斷雙腿,但人還活著。」
「他肯定恨透我了,就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萬一他真的報警,我們明天的出海計劃就全毀了。」
「好不容易找到離開的路子,絕對不能在最後一步出問題。」
林曉和蘇麗當即點頭,全都認可我的決定。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站在客廳角落的林鳳。
她看起來很是不安。
我看著她略顯不對勁的狀態,開口詢問。
「怎麼了?」
林鳳遲遲不敢抬頭看我,雙手緊緊抓著衣角。
短短一天發生的事情,已經顛覆了她的認知。
白天還對閨蜜溫柔體貼、甜言蜜語的阿泰,晚上就露出吃人嘴臉。
談戀愛是假,物色獵物、拐賣牟利才是真。
下藥、圍堵、綁架、販賣,這些只在網絡新聞里見過的黑暗勾當,一夜之間全部發生在她身邊。
最讓她崩潰的是,人心根本沒法看透。
看似熟悉的阿泰都能暗藏殺心,更別說我們幾個來歷不明的外人。
我們出手狠辣、遇事冷靜,一舉一動完全不像普通遊客。
之前她一直對我們挺放心的,覺得大家是結伴出行的朋友。
但通過今晚發生的事情,她終於認識到:
我們根本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剛才阮安芝藥性失控,我把人帶進房間獨處,裡面發生的激烈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在她的視角里,整件事疑點重重,根本解釋不通。
她沒辦法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頭,眼裡沒有了之前的信任和放鬆,只剩下拘謹和戒備。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防備。
客廳一時間陷入安靜。
林曉和蘇麗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帶著無奈。
我很理解她的心態。
一個普通女生,突然撞見這麼多陰暗兇險的事情,產生猜忌和恐懼太正常了。
我沒有刻意編造謊言糊弄她,也沒有多餘辯解,實話實說道:
「我們確實不是單純來旅遊的。」
林鳳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更加緊張了。
「但你不用怕我們。」
我抬手指了指次臥的方向。
「真正想害你們、想把你們賣到緬甸地獄裡毀掉一輩子的,是阿泰和阿豪。」
「今晚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回,你們兩個現在已經被帶走了,後果不用我多說。」
「而且,我從阿泰口中得知,其實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你們兩個。」
林鳳嘴唇微微顫動,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道理她都懂,是他們救了她和阮安芝。
可懂歸懂,心裡的隔閡和恐懼根本消不掉。
熟人可以背叛,陌生人更沒法完全信任。
「我知道是你們救了我們。」
她低著頭,聲音都在顫抖。
「可我真的怕了。」
「阿泰是安芝的男朋友,都能狠心做這種事。你們我更看不透,我不敢賭。」
我沉吟了好一會,才說道:
「不用你相信我們。」
「明天我們就會回國,不過今晚為了保證你們兩個的安全,我們最好先離開這間民宿。」
林鳳垂著頭,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幾秒後,她忽然抬起頭直視著我的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剛才的慌亂和膽怯,反而多了一絲執拗。
「我和安芝不會和你們走了。」
我皺了皺眉,正想再開口勸她。
但沒等我說話,她已經說出了讓現場氛圍降至冰點的話。
「我已經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