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報警了。」
聽到這話，林曉和蘇麗臉色猛地一變。
我也非常詫異地看著林鳳，眉頭緊皺。
我不怪她怕我們，也不怪她心存戒備。
今晚發生的事，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會產生非常重的戒備心。
但對我們而言，她這一報警，就等於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我們既沒有護照，手裡又有槍，還動手傷人。
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一旦警方介入調查，我們被抓走監禁的可能性幾乎百分百。
更別說明天出海回國，恐怕今晚我們都會被帶走審訊。
「你什麼時候報的警？」我沉聲問道。
林鳳拽著衣角，刻意挺直身子給自己壯著膽子。
「剛才你們在房間那邊忙著的時候，我偷偷打的電話。」
「我分不清你們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阿泰和阿豪要害人，你們的手段也很嚇人。」
「只有警察來了，我和安芝才安全。」
她的想法很簡單，純粹是普通人的自保思維。
但你能說她做錯了嗎？還真說不了。
林曉上前一步，厲聲道：
「你知不知道現在你報警會害死我們三個！」
林鳳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卻還是硬著頭皮反駁。
「我只是想保護我和安芝！你們來歷不明，我不敢賭！」
兩邊僵持不下的空檔，民宿外卻傳來了動靜。
尖銳的警笛聲從遠處街道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聽見警笛聲的時候，林鳳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許，臉上多了幾分底氣。
她是本地人，熟悉當地規矩，再加上她和阮安芝是純純的受害者，不僅不會受到盤查，還會被警方保護起來。
反觀我們三人，此時臉色已經沉到谷底。
次臥里，原本還在瘋狂扭動掙扎的阿豪，也停下動作。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睛裡，透出些許光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真的可笑。
他一個專門下藥誘騙女生的人渣，手上沾滿骯髒的勾當，此刻竟然把執法警察當成自己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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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明明是救人的一方，卻因為身份問題，只能被逼得倉皇跑路，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我沒時間感慨這些，現在必須要立刻做出決斷。
「來不及多說了，我們現在就走。」
林曉和蘇麗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動身做好離開準備。
在離開之前，我往主臥走去。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
阮安芝躺在床上，睡得十分沉。
經過一番激烈的折騰，她早已耗光力氣，臉頰還殘留著淡淡的緋紅。
我站在床邊看了她兩秒，心裡五味雜陳。
今晚的這些意外，她也是受了無妄之災。
現在局勢突變，我根本沒辦法帶她走，也沒辦法留下來護著她。
好在她和林鳳是本地人，只要留在原地，就算警察上門，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眼下，分開走是唯一的活路。
我在她臉上輕輕一吻，隨後不再猶豫，轉身退出臥室。
門外的警笛聲已經停在樓下，樓道里隱約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我看向林曉和蘇麗，壓低聲音說道：
「我們走後門，從消防通道離開。」
「不要帶任何行李，先避開警方視線。」
「後面的計劃，離開之後再重新商量。」
客廳里的林鳳看著我們倉促撤離的背影，一時間僵在原地，說不清是慌亂還是茫然。
民宿的後門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平時沒什麼人走動，是絕佳的離開路線。
可我們剛推開後門，就迎面撞上巷口兩個穿著制服的當地警察。
看樣子警方早就做好了布控，正門派人上樓，後門留人堵截，就是防止有人逃竄。
兩個警察看到我們突然從民宿後門衝出來，在短暫的錯愕後，隨即抬手做出攔截的動作。
「站住！不許動！」
陌生的越南語呵斥聲在巷子裡響起。
我們怎麼也沒想到警方動作這麼快。
這下算是暴露了。
一旦被他們攔下盤查身份，我們今晚絕對栽在這裡。
我沒時間猶豫，低喝一聲。
「跑！」
話音落下，我直接帶頭側身避開兩人的阻攔，朝著小巷深處衝出去。
林曉和蘇麗反應也不慢，緊隨我身後，跟著一起狂奔。
身後的警察反應過來，嘴裡不停大喊大叫，朝我們追來。
小巷彎彎曲曲，連著好幾條岔路，我們只能憑著對周邊模糊的印象，拼命往前沖。
夜裡的河內街頭燈火雜亂，路邊的商鋪、攤販大多還在營業，人來人往，路況複雜。
我們不敢往人少的偏僻小路跑，那種地方一旦被追上，根本沒有脫身的餘地。
我一邊跑一邊快速觀察四周，尋找能藏身的地方。
跑了一段路後，我鎖定了前方一片人流最密集的街區。
那是河內規模最大的街區，整片街區魚龍混雜。
這裡是外來遊客最多的地方，尤其是國內過來的遊客，每晚都扎堆在這裡閒逛。
街上到處都是招攬客人的小攤，人聲嘈雜，燈光五顏六色，混亂的環境最適合脫身。
更關鍵的是，這裡遊客數量龐大，樣貌口音五花八門。
我們混在人群里，不會顯得很突兀，警方想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鎖定我們的蹤跡，難如登天。
「往前面街區跑！」我轉頭對著林曉和蘇麗大喊。
她們沒有質疑，跟著我朝著熱鬧的街區衝去。
身後的警笛聲、追喊聲一直沒斷，緊緊跟在我們後方。
我們衝出小巷，一頭扎進紅燈街的人流里。
喧鬧的音樂聲、說話聲以及招攬聲頓時蓋住了身後的追兵動靜。
街道兩邊全是亮著彩燈的店面，路上行人摩肩接踵，各國遊客擠在一起，步履閒散，氛圍雜亂。
進來這裡後我們刻意放鬆姿態，裝作閒逛的遊客，順著人流挪動。
身後追來的警察衝進街區後，看著滿街長相相似的外來遊客，他們也分不清誰是剛才逃竄的人。
只能站在街口四處張望，徒勞地掃視人群，根本沒法繼續追蹤。
到這一刻，我們才算暫時擺脫了警方的追捕。
我們沒有停在街口，借著人流掩護，慢慢往街區深處走。
越往裡面走，環境越雜亂。
酒吧、夜宵攤、休閒小店緊緊挨在一起，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人眼花。
隨處可見喝醉的遊客扎堆說笑，還有本地人來回穿梭招攬生意，根本沒人會在意三個陌生面孔。
走了大概幾十米，我們找了一家偏僻的夜宵店，選了個靠角落的卡座坐下。
這裡位置背靠牆壁，能看清整條街道的動靜，但店外的人很難注意到我們。
窩在夜宵店的角落卡座里，我們三人終於能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