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頓時笑眯眯道。
「我與於兄一見如故。」
「方才見你挺身而出,不畏強權,正氣凜然,倒讓我想起一首詩來,正合於兄風骨。」
于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拱手道:「殿下過譽了。不知是何詩作?學生洗耳恭聽。」
朱瞻均負手而立,望著秦淮河上粼粼波光與對岸燈火,緩緩吟道: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詩句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在漸靜的街巷中迴蕩。
尤其是最後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間」,仿佛帶著金石之音,直叩人心。
于謙聽罷,渾身一震,眼中驟然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他自幼苦讀,志存高遠,常以名節自勵,此刻聽到這短短四句,竟似將他心中所藏、所欲踐行之志道盡!
簡直是寫到了他的心坎里。
「要留清白在人間!」這一句,簡直是他畢生的追求。
于謙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朱瞻均深深一揖。
「殿下此詩……真乃金玉之言,振聾發聵!」
「學生必當終身銘記,以此為銘,不負殿下今日贈詩之誼!」
周圍尚未散盡的百姓中亦有不少讀書人,聞此詩亦低聲咀嚼,面露讚嘆。
朱瞻圻、張懋、柳忠、鄭御、李恆、朱儀等人面面相覷,頓時戴上了痛苦面具。
不是,班長,說好的一起做學渣呢?!
遠處駐足觀望的朱棣,微微頷首,對身旁楊榮、黃淮哈哈一笑道:「這小猴兒,詩倒是應景,作的不錯。」
楊榮撫須道:「駱賓王七歲詠鵝,濟陽王殿下六歲作出這等石灰吟,更勝一籌!」
黃淮點頭。
「如此詩文,可謂是神童了。」
雖然他對漢王一家頗為警惕,但是朱瞻均這首詩,的確是頗有水準
朱棣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另一邊。
朱瞻均見于謙反應如此鄭重,心中惡趣味頓時滿足。
娘的!
當著原作者的面抄詩,真TM刺激。
他上前虛扶于謙,笑道:「於兄喜歡便好。」
「今日相識,實屬有緣。」
「我近日蒙皇爺爺恩准,開設『博文館』,正需於兄這般有學識、有膽識、有操守的人才。」
「不知於兄可願暫留京師,來我館中一同做些實事?」
于謙抬頭,看著眼前這位年紀雖小卻氣度不凡、見識超卓的小郡王,想起他方才處置事端的果決公正,以及對「清白」的推崇,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知遇之感。
他再次躬身:「殿下厚愛,學生感激不盡。只是學生還需溫書備考,且蘇州家中尚有牽掛……」
朱瞻均擺擺手,打斷他,狡黠一笑:「備考也不急在一時。」
「博文館並非只研奇技,也重經史策論,於兄在此既可精進學問,亦可參與實務,了解民情朝政,豈不比閉門苦讀更有益?」
「至於家眷,我可派人妥善安置。」
「於兄不妨考慮一二,改日再答覆我也不遲。」
于謙見朱瞻均誠意拳拳,思及方才所見所聞,這位小郡王確非尋常紈絝,其志似不在小。
他略一沉吟,便道:「殿下盛情,學生愧領。此事……且容學生思量幾日,再行回復殿下。」
「好!」朱瞻均笑容更盛,「那我便靜候佳音了。」
「今日天色已晚,且發生了這許多事,不宜再留。」
「於兄,你若有了決定,可隨時來博文館尋我。」
說罷,他向于謙點頭示意,又對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百姓拱了拱手,便領著朱瞻圻等人,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朝街口走去。
........................
片刻後。
朱瞻均跟朱瞻圻、張懋、柳忠等人分開。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系統的【奇遇】,他已經心裡有數了。
直接刷新于謙!
還是很划算的。
他坐上馬車準備回宮。
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殿下......」楊榮神色平靜道。「陛下,有請。」
朱瞻均一愣。
皇爺爺?
不是,朱棣怎麼會在這裡?
少頃。
一輛寬敞的馬車內。
朱瞻均和朱棣面對面坐下,爺孫倆大眼瞪小眼。
好一會兒。
朱棣才緩緩道。
「你小子,人前顯聖倒是爽快了,讓人家知道我大明皇室子弟晚上逛青樓,我皇室顏面何存啊?」
朱瞻均:「......」
依舊老一輩打法,直接扣帽子啊。
他眨了眨烏溜溜的眸子,嘿嘿一笑。
「皇爺爺,您先別急著說我。」
「有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您堂堂大明皇帝,晚上不睡覺,逛青樓?」
朱棣吹鬍子瞪眼。
「胡說。」
「皇爺爺哪裡是逛青樓?」
「皇爺爺是微服私訪。」
「那我也是微服私訪。」朱瞻均義正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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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眼皮跳了跳,差點氣笑。
這小子真會狡辯。
他捋了捋鬍鬚,淡淡道。
「不過……今日之事,你處置得還算妥當。」
「身為天家子弟,能明辨是非、不畏外使、護我子民,更以律法為憑據,而非一味以勢壓人,這很好。」
「尤其你最後那番話『在大明,就得守大明的規矩』,說得有骨氣。」
「懷柔遠人固然是國策,但懷柔不等於縱容。」
「若讓外使覺得我大明軟弱可欺,今日他敢當街擄人,明日就敢得寸進尺。」
「你今日所為,既揚了國威,也安了民心。」
朱瞻均嘿嘿一笑。
「那都是皇爺爺教導的好!」
朱棣頓時哈哈大笑。
「你小子,就是油嘴滑舌!」
他又似笑非笑道:「對了,你之前說……皇帝微服私訪就等於找妓女?」
朱瞻均頭皮一麻。
擦!
老頭子耳朵挺尖啊。
這都能聽見?
他連忙道。
「皇爺爺,孫兒那是跟兄弟們開玩笑呢!」
「您是真龍天子,體察民情,巡訪民間疾苦,那是心系蒼生啊!」
朱棣滿意的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
「可別胡說八道,把皇爺爺的名聲都敗壞了。」
「對了,要不是因為有意外發生,你小子該不會真的準備逛青樓吧?」
朱瞻均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皇爺爺,難道不可以嗎?」
朱棣頓時吹鬍子瞪眼。
「當然不可以!」
「你才幾歲?就要逛青樓?」
朱瞻均嘿嘿一笑。
「皇爺爺,我不過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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