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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畫舫悟道!足道也是道

2026-07-30 19:38:21 作者: 滿橙風絮

  船上久久寂靜一片。

  眾人面面相覷,相視無聲。

  朱棣人傻了。

  這孫子說啥呢。

  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不過你還別說,扯的還挺有格調。

  張懋、朱儀、李恆、鄭御等人面面相覷。

  還有悟道的事兒?

  他們怎麼不知道?

  朱高燧咽了口唾沫。

  這小子盡胡說八道什麼玩意。

  楊士奇都快氣笑了。

  他久經官場幾十年,是個堅定的封建主義戰士。

  一向自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現在也有些繃不住了。

  在妓院悟道?

  他搖了搖頭道。

  「殿下慎言!」

  「悟道乃修身養性、明心見性之大事,豈可與此等風月歡場混為一談?」

  「殿下若真有向道之心,當於聖賢書中求索,於靜室中冥思,豈能在這倚香舫上,於絲竹靡靡之中妄談悟道?」

  「殿下此舉對先賢不敬,且輕慢了道!」

  「老臣敢問殿下,今夜於此,究竟所悟何道?」

  

  「殿下年紀雖小,也切不可信口開河,戲弄君父與在場諸公,更不應玷污了這朝廷為賑濟災民、與民同樂而設的燈會本意!」

  眾人面面相覷,也覺得楊士奇言辭犀利,步步緊逼。

  不過楊士奇是東宮第一心腹,眼下對越發受寵的朱瞻均,有敵意,抓住機會打擊一下,也很正常。

  朱棣神色平靜,不過並未出聲制止,反而將目光投向朱瞻均,想看看這小子還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他不覺得自家孫子是無的放矢之人。

  「楊學士此言差矣。」朱瞻均搖頭晃腦,「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亦可謂,道在屎溺,道在瓦礫,道在……這秦淮河的畫舫之上,又有何不可?」

  「足道也是道!」

  【叮!獲得金色寶箱!】

  張輔等勛貴就差笑出聲來。

  這濟陽王殿下太狠了。

  足道都出來了。

  朱棣也有些繃不住,臉色古怪。

  朱高燧目瞪口呆,簡直如同看怪物。

  大侄子真是巧舌如簧啊。

  朱儀、張懋、李恆、鄭御等人臉露震驚,就差給班長跪了。

  這可是內閣學士啊,班長都辯的絲毫不落下風。

  太牛逼了。

  楊士奇臉色發黑。

  他今日故意點出朱高燧和朱瞻均在風月之地,一方面是有意破壞朱高燧跟沐晟之女的聯姻,畢竟誰讓朱高燧跟朱高煦經常穿一條褲子,另一方面是打擊朱瞻均在朱棣心中越來越高的地位。

  作為東宮的心腹大臣,又是皇長孫朱瞻基的老師。

  他可不願大明再發生非嫡長子繼承的事情。

  沒想到朱瞻均真是個巧舌如簧的小油條。

  尤其是一句足道也是道,倒真是把他這個對聖賢敬若神明的傳統儒者給激怒了。

  太荒謬了。

  楊士奇深深的吸了口氣,冷冷道。

  「臣便請殿下為臣等布道,讓微臣見識見識,從妓院中能悟什麼道?」

  朱瞻均淡淡一笑。

  「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事物者誤也。」

  「天理不在天地萬物、不在書本外物,萬事萬物之理,全在本心之中......」

  「是為心外無物,心外無理。」

  「心即理。」

  楊士奇聞言,想也不想,嘲諷道。

  「殿下此言差矣!」

  「若按殿下『心即理』之說,豈非人人心中自有天理,無需讀書明經、無需格物致知?」


  「那聖賢經典、朝廷法度、人倫綱常,豈不都成了虛設?」

  朱瞻均淡淡一笑,一派得道高人的風範。

  「楊學士誤會了。」

  「心即理,並非教人閉目塞聽、不學無術。」

  「恰恰相反,此心是那能知能覺、能辨是非善惡的靈明。」

  「聖賢經典、朝廷法度、人倫綱常,正是此心在具體事物上『致良知』的體現與規範。」

  「讀書,是為了喚醒、擦亮此心。」

  「格物,是讓此心在事事物物上落實天理。」

  「若心被私慾蒙蔽,即便讀盡聖賢書,也不過是記誦之學,甚至可能成為偽君子、假道學。」

  「便如今夜這秦淮河,燈會是朝廷為賑濟災民、與民同樂而設,此是『天理』所在。」

  「我三叔與我等在此,若心存濟民之念,多購花燈以助災民,便是『致良知』,便是循理而行。」

  「楊學士只見畫舫是風月之地,便斷定此處無『理』,無『道』,這豈不是『心』先存了偏見,被『妓院』二字所障,未能就事論事、明辨其間的善惡是非?」

  「若心能廓然大公,應物而不滯於物,則何處不可體察民情?」

  「何處不可感悟天理?」

  「《大學》言『誠意正心』,不正要求此心時時保持中正明覺麼?」

  船上頓時一片寂靜。

  張輔、胡廣等勛貴大臣聽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臥槽,還真悟道了?!

  聽著像模像樣!

  朱高燧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這大侄子,太狠了。

  出來勾欄聽曲,還順帶悟道?

  朱儀、李恆等人面露崇拜,要不是場合不對,他們真要跪下了。

  太厲害了,我的班長!

  楊士奇臉色變幻,他飽讀詩書,自然聽出朱瞻均的話,不是瞎雞兒說,而言隱隱自成一派,很有深度。

  更讓他心驚的是,朱瞻均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思辨深度,且能當眾流暢闡述,其才思之敏捷、見識之不凡,遠超同齡人,甚至許多朝臣亦不及。

  朱棣眼皮狂跳,心神震盪。

  這大孫子,這麼牛逼。

  這要成聖?

  俺老朱家的血脈,還有這天賦呢。

  楊士奇臉色一陣陣變幻。

  他向前一步。

  「殿下巧言善辯,老臣佩服。」

  「不過,依殿下『心外無物』之說,老臣倒要請教。」

  「若殿下此刻未曾站在這倚香舫上,亦未親眼見這舫中歌伎舞女,難道她們便不存在了嗎?

  「這秦淮河上的畫舫、這倚香舫中的活生生的人,難道只因殿下之心未照見,便化為烏有?此非荒謬至極!」

  船上眾人聞言,皆屏息凝神。

  楊士奇這一問極為犀利,直指「心外無物」的致命缺漏。

  朱棣眉頭微蹙,張輔等人亦露出思索之色。

  朱儀、張懋等人則暗自捏了把汗,緊張地看著朱瞻均。

  朱瞻均卻神色從容。

  「楊學士誤解了。」

  「心外無物,並非說萬物本身不存在,而是說萬物之『意義』、之『顯現』,離不開人心之照察。」

  「譬如這些姑娘,此刻站在這裡,肉身實體自然存在。」

  「但於你而言,楊學士不曾正眼望向她們時,她們巧笑嫣然,在您心中可有一絲痕跡?」

  「她們的艷麗、生機,在您的感知里,是否一片沉寂?」

  「您的『心』中若無她們,她們對您而言,與這河上隨風飄蕩的柳絮何異?」

  「由此便可明白,萬物的顯現、意義,乃至善惡美醜之判,皆賴本心之照見與賦予。」

  「心若蒙塵,則見萬物皆染塵色。」

  「心若澄明,則能就事論理,不拘於表象。」

  「今夜我等在此,心繫災民、放燈助賑,便是以澄明之心行天理之事。」


  「楊學士若只固守『來妓院就是嫖娼』的想法,豈非正是心為物障?」

  「所見所得,自然皆為偏見。」

  「正所謂,無善無噁心之體。」

  「有善有惡意之動。」

  「知善知惡是良知,」

  「為善去惡是格物。」

  「痴兒,還不速速給恁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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