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霍星鸞穿著黑色機車皮衣,手裡拋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跨過宏濟堂後院的門檻。
石桌旁的四個女人同時站起身,原本疊在一起的手快速分開。
同盟成立十分鐘,敵人直接殺到了大本營。
霍星鸞視線在四人臉上掃了一圈,發出輕笑:「開茶話會呢?」
葉紅魚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最前面:「宏濟堂今天歇業,閒雜人等免進。」
霍星鸞沒搭理她,徑直越過石桌,走到屋檐下的搖椅旁。
沈觀南合上手裡的醫書。
「你要的東西。」霍星鸞把檔案袋遞過去,「歲月樓那個金屬零件的京城背景,我順藤摸瓜查到底了。顧家在京城的幾條暗線,還有當年簽署《禁火令》那批人的資金走向,全在裡面。」
沈觀南接過檔案袋,抽開纏繞的白線。
霍星鸞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京城那地方水深王八多。我把話放在這,這趟活兒我接了。從今天起,我貼身跟著你,管吃管住就行。」
貼身跟著,還要住下。
葉紅魚當場不幹了。
她轉頭看向蘇雀、賀驚蟬和燕回,準備啟動剛剛定下的「守望者聯盟」防禦機制。
她沒來得及開口,蘇雀先動了。
蘇雀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公文紙,拍在石桌上:「神捕司有規定,特聘大宗師在執行高危任務期間,必須有專員隨行記錄,我今天已經向上級申請了駐派名額,貼身保鏢的活,輪不到編外人員。」
葉紅魚愣住,轉頭盯著蘇雀:「蘇隊長,十分鐘前我們怎麼說的?」
蘇雀面不改色:「公事公辦,神捕司的規矩不能破。」
賀驚蟬推了推眼鏡,拿出手機調出一份電子文檔:「歲月樓的極樂散殘毒和金屬輻射具有高隱蔽性。醫學觀察期最少需要三個月。我作為他的主治醫師和科研搭檔,必須每天對他進行體徵監測,我帶了可攜式血檢設備,可以睡在這裡。」
葉紅魚氣極反笑。
所謂的「一致對外」,面對霍星鸞這個野蠻人,不到兩分鐘全盤崩潰。
每個人都在搶占制高點,生怕自己被擠出去。
她冷哼出聲,直接摸出車鑰匙扔在桌上:「我在京城二環還有套獨棟四合院,我看去了京城就住在我那,我親自挑選保鏢。」
燕回沒說話。
她轉身走向後院的水井旁,拿起掃帚開始清掃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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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西邊屋子時,推開屋門,把裡面的一張空床板擦得乾乾淨淨。
「這屋子是留給病人抓藥休息的。」燕回語氣平和,「你要是住,我待會兒去買套新的四件套。」
五個女人,五種身份。
資本總裁,神捕司隊長,法醫專家,後勤管家,江湖女賊。
宏濟堂的後院徹底變成了白雲市最危險的修羅場。
霍星鸞看著葉紅魚:「葉總,錢買不來命。沈觀南去京城是去查當年《禁火令》的底,那可是掉腦袋的活,你那幾個保鏢是去當靶子的?」
葉紅魚反唇相譏:「紅魚集團在京城持有十三家武器供應商的股份,我一句話,京城地下黑市的軍火線就能停擺。你一個連正經身份都沒有的女賊,拿什麼跟我比?」
霍星鸞轉頭看向蘇雀:「蘇隊長,神捕司在白雲市說話管用,到了京城,你一個小隊長連總部大門都進不去。拿公文壓我?你那張紙在京城擦桌子都嫌硬。」
蘇雀按住劍柄:「我在京城總部有掛職,遇到跨區域的案子,我有權直接調動特勤組。你身上還背著巡檢司的通緝令,真以為我不能抓你?」
霍星鸞又看向賀驚蟬:「賀法醫,你那點設備好用。真打起來,你跑得動嗎?真氣對轟的時候,你的手術刀都碰不到。」
賀驚蟬回應:「武道爭鬥的終點是人體機能的極限。我賀家在京城有兩座國寶級藥材庫。他受了傷,你能治嗎?你除了添亂還能幹什麼?」
霍星鸞最後把目光停在燕回身上:「燕大小姐,做飯誰都會,沈觀南又不是缺保姆。」
燕回把水龍頭擰緊,轉過身:「他胃不好,吃不慣外面的東西,我做飯他愛吃。你連他喜歡喝什麼溫度的茶都不清楚,憑什麼說貼身跟著?」
五個女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互不相讓。
為了一個能夠名正言順留在沈觀南身邊的名額,同盟瓦解得乾乾淨淨。
沈觀南坐在搖椅上,把手裡的檔案袋拆開。
他抽出一疊印著絕密字樣的文件,迎著下午的陽光,一頁一頁翻看。
情報很詳細。
顧長風在京城的資金鍊,主要集中在一家名為「長生製藥」的企業。
這家企業名義上研發抗癌藥物,私底下在收集武者的血液樣本。
歲月樓的殘黨在京城也是活動頻繁。
沈觀南翻過一頁,視線停留在那個和父親有著一模一樣臉的男人。
記錄顯示,十五年前,也就是沈家父母出車禍的那一年,男人曾經在白雲市停留過三個月。
這三個月的時間軸,完美重合了極樂散最早的臨床試驗期,也重合了沈家醫館當年遭遇的一場離奇火災。
沈觀南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
他現在的內力達到了三百三十年的極限,血菩提在手。
去京城,就是去解開這些秘密。
顧長風跑了,背後的勢力必須連根拔起。
X先生的身份,車禍的真相,歲月樓的底牌。
沈觀南把情報看完,理清思路。
後院裡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葉紅魚直接打電話給秘書:「訂五張去京城的頭等艙,把二環那套院子騰出來,保鏢給我找最好的。」
蘇雀拿出手機聯繫上級:「白局,我申請帶隊進京,理由是跨省追查歲月樓餘孽,手續今天必須批下來。」
賀驚蟬打開電腦預訂實驗室:「導師,我帶幾個極樂散變種的樣本過去,借用一下一號實驗室,另外把賀家藥材庫的鑰匙備好。」
燕回走到藥櫃前,開始打包沈觀南常用的藥材和生活用品,動作麻利。
霍星鸞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看她們忙活:「省省吧,他去京城是為了辦事,帶你們這群拖油瓶,是去旅遊嗎?」
葉紅魚回頭:「拖油瓶說誰?」
霍星鸞挑起下巴:「誰接話說誰。」
蘇雀拔出半截軟劍,精鋼摩擦發出銳音:「你要是想打架,我隨時奉陪。」
霍星鸞笑出聲:「就你那點內力,我讓你一隻手。」
沈觀南把看完的文件重新裝回檔案袋,用白線繞好。
他端起旁邊石桌上溫熱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回甘很足。
他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黃帝內經》,繼續看下去。
院子裡的五個女人吵得不可開交,空氣里的火藥味濃得能點燃。
三個在大廳,兩個在院子,互相拆台,明爭暗鬥。
沈觀南翻過一頁書,紙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這些女人的爭鬥,是對他實力的依附和情感的索求。
他不需要去制止,不需要去平衡。
只要他坐在這裡,這裡就是他的絕對領域。
無論她們怎麼爭,最終的決定權,始終在他手裡。
這就好比熬藥,火候不到,藥效出不來。
火候太大,容易把藥熬干。
現在火候剛剛好。
讓她們爭去吧。
爭得越凶,越有意思。
沈觀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搖椅上,窗外的陽光打在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
五大絕色明爭暗鬥,沈觀南卻在一旁悠哉地喝茶研究醫書,任憑面前翻天覆地,他自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