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市夜風微涼,宏濟堂青瓦屋頂上,沈觀南負手而立。
體內的三百五十年內力,經過大秘八法熔煉,徹底不分彼此。
沒有狂暴的外泄,沒有駭人威壓,只有生生不息的循環往復。
他隨手捏起一片落葉,內力灌注其中,枯黃的葉片化為齏粉,隨風散去。
腦海里的機械電子音還在迴蕩,打破了長久以來的平靜。
【紅顏系統第一次進階已完成。】
【新增綜合評定等級:絕世。】
【該等級凌駕於佳人、紅顏、絕色、傾國之上。】
【觸發機制更新:宿主與「絕世」評定的女性目標進行實質性接觸後,可獲取突破當前世界武道法則上限的終極獎勵。】
沈觀南聆聽著腦海中關於系統的新規則。
文字簡單,背後隱藏的信息量極大。
他接觸過的女人里,燕回、葉紅魚、蘇雀、賀驚蟬、岳鶯鶯,系統給出的評定全是「絕色」,唯一的「傾國」是霍星鸞。
白雲市的盤子就這麼大,孕育出「傾國」已是上限。
想要遇到「絕世」評定的女人,南方這座小城恐怕給不了。
京城那是權勢與財富的絕對中心。
那些百年世家、隱秘宗門,用海量資源餵養出來的天之驕女,從小浸泡在頂級武道資源和權力旋渦中,才配得上「絕世」這兩個字。
去京城,不再僅僅是為了追查《禁火令》和父母車禍的真相,也是武道登頂的剛需條件。
三百五十年內力極強,面對歲月樓遺址里那種能三秒阻斷真氣的未知金屬武器,還不夠安全。
他需要打破法則的獎勵,把主動權永遠攥在自己手裡。
天邊已漸漸泛起魚肚白,沈觀南順著屋檐輕盈躍下,落入後院。
屋子裡安睡的女人們,一個個都醒了過來。
上午九點,宏濟堂準時開門。
沈觀南還是習慣在這座老舊的醫院裡坐診,即使葉紅魚為他那個新樓,建了一個新的大本營,可他總覺得那裡不夠踏實。
陽光照進大堂。
燕回已經把熱騰騰的小米粥和幾樣精緻小菜擺在沈觀南面前。
葉紅魚從後院走出來,邊走邊打電話,安排紅魚集團的法務團隊去京城打前站。
她腳上踩著高跟鞋,身上長裙搖曳,語速極快地向電話那頭交代資金調撥的細節。
蘇雀看著手機里的一份文件,湊到沈觀南旁邊,核對進京的路線和隨行人員名單。
賀驚蟬在整理賀家在京城的醫療設備清單,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快速划動屏幕。
賀家在京城醫學界枝繁葉茂,她有足夠的底氣提供後勤保障。
霍星鸞卻早已沒了蹤影,當然這才是她的風格。
女人們各司其職,沈觀南喝著粥,看著這份井然有序,心裡很是滿意。
男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找了多少女人,而是讓每個女人找到不可替代的位置,或許四郎沒做到,所以落了一個悲慘的下場。
沈觀南做到了,至少是目前做到了,沒有互相打壓的內耗,只有一致對外的鋒芒。
他不需要去調解什麼,只要他一直往前走,這些人就會自發地跟上來。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小姨寧歌的名字。
沈觀南按下接聽鍵。
「觀南,聽說你這幾天就要去京城了?」寧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里透著關切和埋怨,「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
「醫館這幾天比較忙,正準備跟您說。」沈觀南回話。
「少拿忙來搪塞我。」寧歌嘆氣,「京城那種地方,水深得很。你一個做大夫的,跑過去湊什麼熱鬧?」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兩天宏濟堂外面不太平,你小姨夫平時在外面跑車,聽了不少風言風語。你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
沈觀南拿過紙巾擦手:「沒事,只是去那邊談幾個私人診所的合作項目。」
寧歌不信這番說辭,但也沒有深究。
「你長大了,厲害了,主意也大了,我管不了你。去京城之前,必須來家裡吃頓飯。你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沈觀南沒有拒絕,也沒法拒絕。
寧歌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是真心實意疼愛自己的長輩。
沈觀南父母車禍去世後,是寧歌頂著壓力,用自己微薄的收入供原主讀完了白雲大學中醫專業。
這份情分,無論什麼因果,只要他還是沈觀南,他就得認。
「好,我晚上過去。」
「別買東西,家裡什麼都有。」寧歌叮囑道,隨後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多出幾分少見的古怪,「你小姨夫這次破天荒買了兩瓶好酒,說要專門給你餞行。」
「他那人平時摳門得很,這回倒是大方了一次,哈哈……」
「你晚上早點過來。」
電話掛斷。
沈觀南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沈觀南翻找腦海中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
寧歌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
劉元平是一個網約車司機,在寧歌面前永遠是一副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樣子。
家裡的大事小情都是寧歌做主,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每天按時出車,按時回家,工資悉數上交。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位小姨夫的眼神總會在寧歌看不見的角落裡發生變化。
那是一種極度壓抑、陰冷,甚至帶著嫌惡的目光。
他是個極度自負的人,卻不得不依靠寧歌的強勢來維持生活。
長期的扭曲心理,讓他變成了一個非常矛盾的個體。
他渴望得到尊重,卻用最卑微的姿態活著。
之前宏濟堂被林鶴音掏空,沈觀南連吃飯都成問題的時候,是寧歌拿出錢來。
劉元平當面沒說什麼,背地裡對自己冷嘲熱諷。
「大學生有什麼用?還不是得靠女人養著。」
「吃軟飯吃到親戚頭上,真有出息。」
那些刻薄的話語,句句戳人脊梁骨。
他看不起沈觀南,卻又嫉妒沈觀南能得到寧歌毫無保留的偏愛。
今天,這麼一個自負又摳門的男人,主動買好酒要給他餞行?
有點反常。
沈觀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顧長風死了,漢東省的舊武道勢力被清洗乾淨,京城那邊派來的十個大宗師全軍覆沒,八大世家絕不會咽下這口氣。
明面上的硬刀子折了,暗地裡的軟刀子防不勝防。
京城的手段,向來不擇手段。
他們動不了宏濟堂,動不了燕回、葉紅魚等人,因為這些女人身上都種下了周流六虛功的護體真氣。
但劉元平只是個普通人。
一個長期心理扭曲、對生活充滿怨氣、又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普通人。
這種人,最容易被外部勢力滲透,只需要一點利益誘惑,或者幾句戳中他痛處的挑撥,就能讓他淪為一把刀。
沈觀南目光落在藥柜上。
聽到小姨夫酒都特意備好了,沈觀南眼睛裡那點神色也跟著動了一下。
或許是一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