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腳下一蹬，追風逐日輕功全力展開。
一千米的距離，對這位大宗師來說簡直跟玩似的。
風颳著耳朵往後跑。
他沒走直線，借著廢棄廠區里那些東倒西歪的鋼架和半截斷牆，在半空中連續踩了幾腳。
落點沒發出一點聲響。
幾個呼吸的工夫，人已經站在那座冷卻塔的頂上了。
塔頂不大，四周圍了一圈鏽透了的鐵欄杆。
人走了。
風很冷。
但沈觀南能感覺到，一股又厚又燙的內力還懸在塔頂半空里，久久沒散。
這股真氣太渾了，像一面看不見的屏障，把四面灌過來的冷風全擋在外頭。
路數至剛至陽，霸道至極。
沈觀南看著那團凝在半空的真氣，臉上沒什麼表情。
對方算準了他能察覺那縷氣機，也算準了他會追過來。
留下這股真氣，就是告訴他，京城裡不是人人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是警告，也是示威。
沈觀南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直接探進了那團殘留的真氣里。
九陽神功在經脈里走了一個周天，純陽內力從指尖滲出去。
兩股同樣霸道的大圓滿內力在塔頂撞到一塊。
空氣里那股灼熱感沒了，冷風重新灌上來。
沈觀南收回手。
那人的修為確實過了三百年，甚至摸到了這個世界武道法則的天花板。
歲月樓的金屬零件，林家的地下生產線，還有這個會降龍十八掌的高手。
京城底下這潭水，越攪越渾了。
沈觀南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從冷卻塔上跳了下去。
……
凌晨兩點半。
京城的夜風颳在臉上，冷得扎人。
沈觀南順著老胡同，走回了他落腳的那座四合院。
院牆外掛的紅燈籠被風吹得前後直晃。
他推開朱漆大門，過了影壁，進了前院。
院子裡沒聲。
只有正房窗戶上還亮著一盞暖黃的燈。
沈觀南推開正房的雕花木門。
屋裡地暖開著，溫度打得挺高。
燕回沒睡。
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毛衣，下面套條寬鬆的居家褲，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
門一響，她就站起來了。
紫檀木圓桌上擺著一隻白瓷燉盅，底下點著個小酒精爐，還溫著。
沈觀南反手把門帶上。
他身上那件黑色風衣沾了廢棄煉鋼廠的灰，下擺邊上還有幾點沒幹透的暗紅血跡。
那是收拾林家三十個外家拳護衛的時候濺上去的。
燕回走過來。
沒問他去了哪，沒問他殺了誰，風衣上的血也沒問。
她就是很自然的伸手，幫沈觀南把那件帶著寒氣和血點的風衣脫了下來。
風衣掛到旁邊紅木衣架上，燕迴轉過身，揭開桌上白瓷燉盅的蓋子。
百合和蓮子的清香散出來。
她拿了個乾淨的瓷碗，盛了大半碗湯，雙手遞到沈觀南跟前。
「安神湯，一直溫著的，火候剛好。」燕回聲音始終是那麼溫柔。
沈觀南接過碗，在圈椅上坐下來。
喝了兩口，不燙嘴，甜味壓得很低，剛好暖胃。
他看了眼站在邊上的燕回。
這女人做事永遠有分寸，不爭不搶，不問不說，就是用最實在的行動，把他的日常起居料理得挑不出毛病。
「她們都睡了？」沈觀南放下碗，隨口問了句。
「紅魚姐看郵件看到一點多，剛躺下。」
「蘇隊長和賀醫生在西廂房。」
「星鸞在後院屋頂上待了半宿，這會兒也回去了。」
燕回把空碗收走，拿毛巾擦了擦手。
沈觀南點點頭，剛要伸手去夠桌上的茶壺，體內的內力在經脈里無端跳了一下。
院子裡有動靜。
三道很輕的呼吸。
腳步踩在青磚上，連最細的摩擦聲都壓沒了。
精通暗殺的練家子。
沈觀南坐在圈椅上，頭都沒回。
手穩穩握著紫砂壺的壺柄，往杯子裡倒水。
水流在茶杯里打著旋。
三道黑影從正房的窗戶和門縫同時竄進來，動作乾脆利落。
速度快到屋裡的空氣都沒來得及翻個浪。
京城世家養的頂級刺客，專門清理那些檯面上搞不定的人。
三把淬了見血封喉劇毒的啞光短匕，從三個方向同時捅出來。
奔的是沈觀南的後心、側頸和右肋。
燕回剛好轉身，看見這一幕，連喊都沒來得及喊。
短匕的刀尖離沈觀南的衣服只剩三寸。
停了。
再也扎不進去半分。
沈觀南體表浮出一層很淡的金色光。
大圓滿的不滅金身。
這層三寸厚的氣牆，三百五十年純陽內力撐著，比防彈裝甲硬出去不知道多少倍。
三個刺客握刀的手腕上傳來一股巨力，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彈了回來。
碎裂聲響了。
三把精鋼打的匕首，碰上不滅金身氣牆的那一刻，直接崩成了十幾塊鐵片。
那股內力順著匕首的碎片，一路灌進三個刺客的手臂，再衝進他們的胸腔。
三聲悶響在正房裡同時炸開。
沒有慘叫。
三個頂級死士的心臟、肝脾、肺葉，在這股力量底下直接絞成了肉泥。
人直挺挺往後飛出去，砸在地毯上。
七竅冒出黑血，當場斷了氣。
沈觀南手裡的紫砂壺剛好倒滿一杯茶。
放下壺，端起杯子，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從刺殺到反殺，前後不到兩秒。
燕回站在離屍體不到兩米的地方。
她不是頭一回見沈觀南殺人。
但這回不一樣。
這個男人坐在圈椅上，頭都沒回過，倒茶的動作沒被打斷半拍，彈指之間就收了三條命。
所有東西都捏在手心裡，人命跟桌上的茶水一樣隨便。
那種從容帶來的碾壓感，直接把燕回心底最後那層殼砸穿了。
三年！暗戀了三年！也退了三年！
在白雲市忍了那麼久，端水端得小心翼翼，矜持也好理智也好，這一刻全完了。
她不想再當那個只會在後面默默送湯的人。
燕迴繞過地上的屍體，走到沈觀南面前。
地上的血跡她看都沒看，眼睛直勾勾盯著沈觀南。
「我不想只給你做飯了。」燕回開口。
頭一回，她在這個男人跟前把骨子裡那股擰勁兒亮了出來。
也是頭一回，打了這麼直的一顆直球。
沈觀南把茶杯擱回桌上。
他看著燕回。
這女人眼睛裡燒著一把火，不管不顧的那種。
他從來不是會把送到嘴邊的肉往外推的人。
渣就渣得明白，理智陪伴，這就是他的活法。
沈觀南伸出右手，一把箍住燕回的腰，稍一使勁，把人拽進了懷裡。
低頭，直接親了上去。
燕回沒躲。
她順勢跨坐上沈觀南的腿，雙手摟緊了他的脖子，熱烈但有點生澀的回過去。
嘴唇很軟，還帶著剛才那碗安神湯里百合的甜味。
沈觀南順著往深了吻。
除了回應這份憋了太久的心意，他腦子裡還在做另一件事。
紅顏系統在白雲市的時候完成了第一次進階，開了「絕世」評定。
他得試試，在燕回這個「絕色」評定的紅顏知己身上，再往前走一步，還能不能刷出新的獎勵。
時間一點點過。
正房裡的溫度在升。
兩個人呼吸都粗了，氣息纏在一塊。
燕回整個人軟下來，癱在沈觀南懷裡。
氣氛燒到了頭。
沈觀南忽然鬆了手，往後撤了半分，把這個吻斷了。
燕回喘著氣，滿臉通紅，眼神都是散的，迷迷糊糊看著他。
她以為他要繼續。
沈觀南收了手，抬手理了理襯衫的領口，臉上恢復了平時那副樣子。
因為系統沒響。
腦子裡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說明，系統進階之後，面對「絕色」級別的紅顏，光是親嘴已經不夠了。
要麼就是在燕回身上，得把最後那一步走完，真正圓了房，才能拿到進階版的隨機道具。
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畢竟地上還躺著三具剛咽氣的死屍。
沈觀南向來不習慣在沒把系統新規則摸透之前，急著往前趕進度。
他站起身，把燕回從腿上放下來。
「去叫蘇雀起來。」沈觀南看著地上的屍體，「讓她把這幾樣垃圾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