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捏著那張黑白照片,心裡五味雜陳,滿腦子都在盤算這事。
宏濟堂失火,父母出車禍,還有極樂散跑到白雲市,這幾件事終於串聯起來了。
X先生會醫武融合的手段,這種法子很超前,現在除了他靠著紅顏系統拿到大圓滿醫術也就這X先生能辦到。
沈觀南推門走到院子裡。
霍星鸞靠在西廂房躺椅上,小腿上纏著紗布。
賀驚蟬戴著手套在洗帶血的手術刀片並把器械泡進消毒液,嘴上卻不饒人:「變種輻射逼出來了,這女賊死不了。」
「歇幾天。」沈觀南看著霍星鸞。
霍星鸞偏過頭,嘴裡叼著棒棒糖沒吭聲,只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四合院大門被人推開。
門沒鎖,那人沒敲門直接進來了,一股很濃的香水味順著風飄進屋裡。
沈觀南坐在太師椅上端著杯燕回泡好的清茶看過去。
最前面是個年輕女人,大概二十四五歲,穿了身墨綠色旗袍兩側開叉很高,走路扭腰擺胯露出雪白大腿。
頭髮燙著波浪卷,脖子上掛著一串祖母綠項鍊。
後頭跟著四個黑衣保鏢,看走路的架勢練過外家功夫。
何白語,京城內環圈子裡很出名的名媛。
昨晚神捕司總部的事對這幫人來說不算秘密,萬斤重的隕鐵石碑被人一巴掌拍碎,八大世家跟著倒台,京城的權力圈空出一大塊。
上頭的人在看風向,底下有人開始動心思。
何白語跑過來想探探底,她大概覺得自己找到了個好靠山。
在她那種混圈子的邏輯里,男人武功再高也是男的,只要是男的就會被女人的身段拿捏,畢竟哪個男的不好色呢?
何白語走到台階下停住,仰著頭看沈觀南。
長相俊朗,坐在那喝茶的樣子甚至有些優雅,跟傳聞里完全搭不上邊。
「你就是沈觀南?」何白語開口說話,語調掐的很軟又帶著點高傲的架子,「認識一下,我是何白語,我爺爺在上邊說得上話。」
沈觀南撥弄了一下茶蓋喝茶,沒看她。
何白語有些窩火,她強壓著脾氣踩著高跟鞋走上台階走到沈觀南旁邊椅子前想坐下。
「京城不是白雲市,你弄死八大世家,這爛攤子你自己搞不定。」何白語身子往前傾,旗袍領口敞開露出一片白肉,「我可以幫你,只要你點頭做我的人,以後在這四九城裡橫著走上頭不會找你麻煩。」
這是打算用身子當籌碼又想端主人的架子?
沈觀南放下茶杯沒接茬。
他不打算跟這蠢女人廢話,這事不用他動手。
正房裡屋門帘掀開了。
葉紅魚端著咖啡走出來,身上那件酒紅色真絲睡袍只繫著腰帶,靠在門框邊把何白語上下掃了一遍滿眼瞧不上。
「穿的C家去年過季款,旗袍收腰做工很糙估計是代工廠趕工出來的。」葉紅魚喝咖啡,「你脖子上那祖母綠主石有裂紋注了膠,拿這副窮酸樣跑來招攬男人?」
何白語臉紅了轉頭瞪她。
葉紅魚沒打算放過她。
「何家是吧?我聽說做南邊海運生意的。昨天下午紅魚集團和燕氏財團聯手砸了五十個億進去,你家那兩個上市物流公司現在怕是已經跌停牌了。」
葉紅魚走過去。
「你自己飯碗都砸了還跑來裝靠山,誰給你的臉?」
何白語死死捏著提包,家裡出事這消息她真不知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嗓門變大準備翻臉。
西廂房門開了。
賀驚蟬提著箱子出來,打量何白語兩眼就下了判斷。
「下頜骨削過,恢復期沒養好兩邊不對稱。」
「鼻樑假體透光,蘋果肌玻尿酸打多了有些發僵。」
賀驚蟬擰開水龍頭洗手。
「心律不齊眼底有紅斑,再看你走路姿勢骨盆前傾,建議你去查查梅毒和HIV全套,別帶髒病進這院子。」
何白語氣的發抖,臉面被人踩在地上。
「把這兩個賤人的嘴給我撕了!」她指著葉紅魚和賀驚蟬衝著底下保鏢尖叫。
四個保鏢立馬踩著台階往上沖。
東廂房那邊有動靜。
霍星鸞坐在廊柱旁邊的躺椅上抖了下手腕。
一道銀光貼著何白語頭皮飛過去切斷她一撮波浪卷。
錚的一聲響,柳葉飛刀扎進正房雕花門框裡一寸多深。
「再走半步,下刀可就是扎脖子了。」霍星鸞甩著手裡第二把刀說話。
四個保鏢練過外功清楚這飛刀常人躲不開,站在原地全不敢動了。
院外有腳步聲。
蘇雀穿著警服大步進院,她剛回神捕司忙完收尾工作推門撞見這事。
蘇雀皺了下眉,右手扣住腰帶。
軟劍出鞘發出響聲,劍身灌了內力繃的筆直,蘇雀轉手腕掃出一道劍氣。
四個保鏢沒反應過來,胸口衣服被劍氣豁開一條長口子皮肉破了往外滲血。
蘇雀手裏劍往下再壓半寸這四個就得開膛。
劍氣順著劃到台階上的何白語身前。
嗤啦一聲。
何白語那件墨綠色旗袍下擺被刮成了破布條,一直裂到大腿根露出打底褲。
蘇雀冷著臉走上前把劍尖點在地上。
「私闖民宅尋釁滋事,自己滾還是我送你們進神捕司?」
家底被拆穿,整容被拆穿,連身上帶病都被拆穿,加上霍星鸞的飛刀和蘇雀拔劍,何白語的倚仗全沒了。
她的身份長相在這幾個女人面前根本不夠看,怕是一個連沈觀南的紅顏系統都定不上品級的女人。
沈觀南坐在太師椅上從頭到尾沒說話,這種女人出面維護地盤的事不用他管也是後院相處的常態。
「走!」何白語捂著爛旗袍下擺聲音發顫。
她轉身跑下台階,四個保鏢跟在後頭跑出四合院大門溜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葉紅魚端著咖啡回了裡屋。
賀驚蟬擦乾手提著箱子進偏房。
霍星鸞閉眼接著睡。
蘇雀把劍收起來走到沈觀南旁邊坐下。
這效果剛剛好,誰也不摻和誰的事。
……
京城內環,有個很大的私人莊園。
這地方比八大世家的宅子隱秘,外圍沒牌子只有安保帶著槍在巡邏。
一輛黑色邁巴赫開進車庫。
何白語從車裡出來身上披著件保鏢的黑西裝遮蓋爛掉的旗袍,臉上的妝被眼淚糊的亂七八糟。
她穿過車庫到了一樓書房,推門而進。
書房裡沒開燈,只點著幾根蠟燭。
有個穿黑唐裝的老頭盤腿坐在蒲團上,老頭白髮,手裡搓著串發亮的老山檀佛珠。
何家掌舵人——何昆陽。
「爺爺!」何白語跪在蒲團邊大哭,「沈觀南和那幾個女人合夥羞辱我,咱家那兩家物流公司出事了,你要替我做主!」
何昆陽沒睜眼,搓佛珠的手卻停住了。
「物流公司的事我半小時前就知道了,紅魚集團砸進來的錢太多。」老頭聲音很啞,甚至有些難聽。
他睜開眼看著孫女這副德行沒覺得心疼,反而一臉嫌棄。
「蠢貨,讓你去探底你跑去丟人現眼。」何昆陽罵道。
何白語嚇的不敢哭了憋著氣。
何昆陽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到牆根,抬手按了塊磚頭。
牆向兩邊分開了,裡面空間更大,中間放了張大圓桌。
桌子周圍擺著三把刻著圖騰的黑鐵椅,椅背上刻著三個字:天、地、人。
這三把椅子代表著壓在八大世家上面的三才會。
京城地下的規矩是他們在定,八大世家在三才會面前根本不夠看。
何昆陽走到地字號椅子前摸著椅背。
八大世家就是他們扔出去試水的小卒子,廢掉的大宗師全是殘次品。
「《禁火令》禁了天下人的槍管不住真正練武的。」何昆陽轉過頭盯著桌子,「八大世家的狗咬不死他,武道協會也壓不住,那就收網吧。」
何昆陽瞥了一眼何白語。
「通知天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