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柄刀由一種純機械的壓縮彈簧管發射,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地步。
刀尖直逼沈觀南後頸,他沒回頭,也沒從石凳上站起來,只是不滅金身隨心而動。
三寸之外,無形氣牆極速膨脹。
「叮」的一聲脆響。
淬了劇毒的薄刃短刀撞在罡氣上,直接崩成兩截,斷裂的鐵片掉在地上。
這種純機械的機關,需要有人在有效距離內進行瞄準並觸發。
沈觀南左手朝左側院牆那片濃重的陰影處探出,五指張開,降龍十八掌的擒龍之力發功。
躲在陰影里操控機關的黑衣人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凌空飛起,被吸力扯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截用來引動機關的拉線。
沈觀南五指收攏,卡住來人的脖頸,指間稍一發力,兩節頸骨發出一聲脆響,當場斷裂。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地上的死士穿一身灰布短打,肌肉練得極其壯實,太陽穴高高隆起。
純練外家筋骨的好手,沒有半點內功底子。
何昆陽這種地下勢力,就喜歡養這種沒底線、不擇手段的死士。
三才會的動作很快,吃虧後馬上就安排了報復。
偏房的門開了。
賀驚蟬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冷藏箱。
她看了看沈觀南腳下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剛死,體溫還在。」賀驚蟬走下台階,蹲在屍體旁邊,伸手捏了捏死士的小腿和臂膀肌肉。
「筋膜硬化,骨密度超標,長期用藥泡大的外家死士,剛好拿來做我的解剖對照組。」
她扯著屍體的衣領,直接往偏房裡拖。
沈觀南把手裡那個印著絕密字樣的牛皮紙袋遞過去。
「X先生的實驗數據,在裡面。」
賀驚蟬停下手,接過文件袋,抽出裡面泛黃的紙張。
第一頁的「造神」計劃入眼,她的閱讀速度極快,兩三分鐘就掃完了幾頁核心數據。
她沒說話,把文件塞回袋子,轉頭看沈觀南。
「進來,給你看點東西。」她拉開偏房的門。
偏房被改裝成了臨時實驗室,臨時手術台上擺著各種離心機、培養皿和冷光燈,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為了維持設備的運轉,屋子裡門窗緊閉,空調溫度開得很高,氣味異常刺鼻。
賀驚蟬把死士的屍體扔在解剖台上,自己走到操作台前,脫掉了外面的衣服。
裡面是一件女士白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
室溫太高,她額頭掛著細密的汗珠,襯衫布料緊緊貼合著皮膚,勾勒出極好的上圍曲線,隱約透出一點黑色內衣的輪廓。
平時清冷禁慾的女法醫,此刻透著一種極致的科研狂熱。
沈觀南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你看這組數據。」賀驚蟬指著電腦屏幕上一張放大後的細胞結構圖,「這是我這兩天提取的八大世家那些武者的體液樣本。」
她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另外一組圖像進行對比。
「武道修行,講究煉精化氣,內力越深厚,丹田的容量越大,經脈的韌性越強,這符合生物學的細胞進化邏輯。」
「按照正常的物理規律,人的潛力是可以無限挖掘的。」
賀驚蟬轉過身,因為實驗室空間狹窄,她半個身子幾乎貼在沈觀南的胸膛上。
「但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當這些武者的內力累積到某個臨界點時,他們體內的細胞端粒不僅停止了分裂,反而出現了一種異常的排列模式。」
「什麼臨界點?」沈觀南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嘴唇。
「三百五十年。」賀驚蟬給出了一個極其精準的數字。
沈觀南心裡清楚,這正是他目前的內力上限,也是系統給出的世界法則的極限。
「這是一個閾值。」賀驚蟬轉回去,手指在屏幕上畫了一個圈,「不管個人天賦多高,功法多強,一旦內力摸到三百五十年這條線,人體的基因鏈就會啟動一種強制的鎖死機制,再往上練,多餘的真氣無處安放,經脈就會從內部炸爛。」
賀驚蟬拿起桌上的那份絕密文件,拍在桌面上。
「這根本不是自然演化出來的結果,有人在人類的基因層面上,人為地加了一把鎖!」
基因鎖。
沈觀南理清了這背後的邏輯。
把天花板釘死在三百五十年,天下武者再怎麼苦練,也就是個大宗師的極限。
《禁火令》把大當量的熱武器收歸極少數人手裡。
沒有了長槍大炮,武功就是最強的戰鬥力。
而這把基因鎖,保證了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永遠不用擔心被底層武者掀翻桌子,因為最高戰力被鎖死了。
如果有人意外突破了限制,神捕司就會出手,這就是秩序。
極樂散那種讓真氣燃燒的毒藥,並不是為了直接殺人。
他們在利用武林門派做活體實驗,試圖找到溶解這道基因鎖的鑰匙,只不過失敗了,做出來的全是讓人爆體而亡的殘次品。
沈觀南雙手撐在操作台的邊緣,把賀驚蟬整個人圈在自己和實驗台之間,兩人的距離進一步拉近。
他比她高大半個頭,視線自然下垂,正好能看清白襯衫領口裡那片誘人的深溝。
「你懂的很多,不怕賀家被滅門?」沈觀南語氣平緩。
「賀家只研究藥理,不管政治。」賀驚蟬感受到身後的熱量,呼吸頻率不自覺快了幾分,「如果不是拿到這份檔案,我根本聯想不到基因層面被動了手腳。」
她伸手去拿架子上的試管,腰部發力扭轉,臀線緊緊擦過沈觀南的腹部。
兩人衣服摩擦在一起,賀驚蟬察覺到了什麼,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她是個理智的女人,平時只對醫學和解剖感興趣,但在面對沈觀南這種各項身體機能達到巔峰的成年男性時,生理上的本能反應依然無法完全壓制。
沈觀南沒有退讓的意思。
他非常清楚對付賀驚蟬這種女人的方式,靠甜言蜜語或者強權施壓都沒用,必須在學術和力量上對她形成徹底的智力碾壓。
只有當她發現自己離不開他提供的數據、資源和絕對安全感時,這種理智才會完全轉化為不可自拔的依賴感。
這就是他軟飯硬吃的頂級手段,掌握情緒的主導權。
沈觀南順勢摟住她的腰,手掌貼在襯衫上。
霸道的真氣透過布料傳導過去,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侵略性。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這種天大的秘密,以後只能靠我活著了。」沈觀南低頭,在她耳邊說話。
賀驚蟬呼吸徹底亂了,她沒有推開腰上那隻滾燙的手,任由那種酥麻感往上爬。
「只要你在,沒人能殺我。」賀驚蟬仰起頭,眼神里除了對真相的狂熱,還多了一層極深的順從。
這種理智下的臣服,提供給男性的征服感極其強烈。
「我能解開極樂散的方程式,甚至能找到破解基因鎖的辦法。」賀驚蟬強行拉回一點理智,把注意力轉回操作台。
「但我需要一個特殊的活體樣本,一個體內同時存在變種輻射和純正內力的人。」
「桌上那個,剛好符合。」沈觀南指了指角落裡的那份血樣。
那是幾個小時前從霍星鸞身上抽出來的。
她被地下零號庫的變種輻射重度感染,沈觀南又用自己的純陽真氣在她體內強行過了一遍,把輻射逼出。
那滴血里,完美混合了兩種極端力量的殘留。
賀驚蟬掙脫了沈觀南的懷抱,拿起那支試管。
她用滴管吸出一滴暗紅色的血液,滴在乾淨的載玻片上,隨後推入旁邊那台高精度電子顯微鏡下。
「純陽真氣的活躍度太高,我需要看看它和變種輻射在微觀層面是怎麼互相反應的。」
賀驚蟬低下頭,眼睛湊近目鏡,右手搭在顯微鏡側面的調焦螺旋上,極其細微地轉動。
鏡頭下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紅細胞、白細胞和各種微小顆粒在載玻片上遊動。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實驗室里只能聽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電腦主機的散熱風扇聲。
突然,賀驚蟬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原本按照物理規律,變種輻射會破壞細胞結構,而純陽真氣會強行護住生機,兩者應該處於一種互相消耗的平衡狀態。
但在她的視網膜反饋里,事情完全脫離了掌控。
在那滴血的中央,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小的黑色斑點,那是基因鎖在血液中的具象化體現。
純陽真氣和變種輻射沒有互相抵消,而是詭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極具攻擊性的物質。
吞噬!
完全不符合生物學邏輯的暴力拆解。
那道困擾了武林百年的枷鎖,正在被這種新物質一口口吃掉。
伴隨著吞噬的過程,周圍的細胞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進行無限裂變。
這不是毀滅,而是某種更為高級的生命進化。
賀驚蟬猛地抬起頭,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在沈觀南結實的胸膛上。
她徹底失去了平日裡的清冷儀態,喉嚨里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怎麼會這樣……細胞把基因鎖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