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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法則的邊緣

2026-08-31 01:01:56 作者: 晚棠先生

  黑色真氣球迎面壓落,距離面門不到半尺。

  溶洞內的空氣被擠壓至極限,高溫將周遭白霧盡數蒸乾。

  沈觀南左腳向後平撤半步,腳跟抵住地面凸起的岩層,腰盤發沉。

  他沒有用純陽真氣硬剛,雙手在胸前平推,畫出一個圓弧。

  太極綿密的氣場在身前張開。

  黑球重重撞進氣場內,大秘八法的吸化之理隨之運轉。

  沈觀南雙掌外翻,手腕貼著黑球邊緣順勢一引,將這股凝聚了輻射廢氣的狂暴力量強行帶偏軌道。

  黑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砸入右側岩壁。

  厚重的石灰岩壁被無聲溶出一個深坑,邊緣全是焦黑的粉末,陰毒的氣息順著坑底往外溢。

  蕭子晉根本不看黑球的落點,他的身形在同一時間拉扯出一道灰色的殘影。

  短距離爆發提速直接打破音障,空氣中連續炸響幾道低沉的音爆。

  乾癟的手肘骨直擊沈觀南咽喉,速度快過了常人的視覺捕捉極限。

  沈觀南右手抬起,手背迎上襲來的肘骨。

  大圓滿九陽神功護持經脈,至陽至剛的力道與蕭子晉滿含輻射黑氣的外家橫練骨骼正面撞擊。

  兩具肉體交接,溶洞內迴蕩起沉悶的敲擊聲。

  蕭子晉左膝屈起,直頂沈觀南下盤,雙手並指如刀,專戳眼睛、穴道。

  他完全放棄了名門正派的招式套路,每一擊都是在廢棄實驗場裡對著絕壁打磨出來的殺人技。

  沈觀南不退反進,周流六虛功的特性向外擴散,將溶洞內混亂的氣流盡數掌握在神識之中。

  蕭子晉速度再快,只要移動,必然帶起風向和溫度的變化。

  沈觀南憑藉這種近乎全知的天人感應,提前一步封死對方的落點。

  降龍十八掌的亢龍有悔,配上獨孤九劍的破氣式。

  沈觀南單手化掌為劍,指尖點在蕭子晉關節發力的薄弱處,強行打斷對方連綿不斷的攻勢。

  兩人在黑暗中快速貼身肉搏,來回交手過百招。

  氣流激盪,堅硬的鐘乳石筍被兩人逸散的氣勁連根切斷,碎石橫飛。

  地下暗河的水流被純陽高溫波及,水汽大片蒸騰。

  沈觀南的動作非常平穩,甚至透著一種理智到極點的從容。

  他來白馬山,目的不光是清理隱患,更是為了驗證。

  賀驚蟬在顯微鏡下發現的微觀現象,需要活體實戰來佐證。

  蕭子晉這個吸收了二十年輻射廢氣的半成品,就是現階段最完美的磨刀石。

  

  他開始調整防禦強度,不滅金身在左肩位置刻意卸去一層護體真氣。

  蕭子晉的五指抓住破綻,鷹爪死死扣住沈觀南左肩胛骨。

  陰毒的黑色罡氣尋到縫隙,猶如水蛭般穿透表皮,直接鑽進手太陰肺經的主脈。

  異物入體。

  沈觀南放任這股輻射廢氣深入,同時調集體內純陽真氣在經脈四周布下包圍圈。

  神識向內探視,他親身感受著微觀層面的變化。

  三百五十年的極限,就像一口裝滿水的生鐵水缸,無論再怎麼修煉,水也裝不進去了。

  而這道外來的黑色罡氣,帶著吞噬一切的特性,直接咬在了生鐵水缸的內壁上。

  純陽真氣與輻射廢氣在經脈深處絞殺。

  賀驚蟬觀察到的吞噬與裂變,在人體內呈現出一種暴烈的拉鋸,疼痛感順著神經直達大腦。

  沈觀南面無表情,硬生生頂住經脈撕裂的劇痛,將內力源源不斷地壓向那個被吞噬開的微小缺口。

  量變引起質變。

  當那極少量的輻射廢氣被純陽真氣徹底磨滅同化的那一刻,困擾天下武者的基因鎖屏障,被腐蝕出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

  三百五十年的內力長河終於找到了宣洩口,順著這個孔洞瘋狂湧入未知的領域。

  體內的經脈開始拓寬,肌肉纖維在更高層級的能量滋養下完成重組。

  沈觀南清楚感知到,力量的上限被打破了。


  這就對了。

  醫學融合武道,理論在實戰中完美閉環,他需要的突破契機已經找到了。

  蕭子晉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扣在沈觀南肩頭的手指不僅沒有吸取到半點陽氣,反而被一股磅礴到無法理解的反震力生生彈開。

  他那經過變異強化的指骨,竟傳出細微的骨裂聲。

  交手百餘招,蕭子晉的攻勢變緩。

  他停在五步之外,呼吸變得渾濁,整個人死盯著沈觀南,混黃的眼珠在眼眶裡轉動。

  面前這個年輕人連呼吸頻率都沒亂,三百五十年的內力不但沒有絲毫枯竭的跡象,反而越打越深不可測。

  更讓他心驚的是,剛才鑽進對方體內的那股本源廢氣,直接失去了聯繫。

  那是他熬了二十年才煉出來的東西,被活生生吃掉了。

  「你不是來尋仇的。」蕭子晉看明白了。

  沈觀南站在原地,左手隨意揉了揉剛才被抓破表皮的肩膀,體內新拓寬的經脈正在貪婪地運轉著多出來的真氣。

  「你的廢氣不夠純。」沈觀南給出評價。

  蕭子晉體內的變種輻射只是副產物,用來撕開針眼大小的缺口已經是極限,想要完全打碎基因鎖,這點劑量根本不夠看。

  蕭子晉在地底苟活二十載,自認為摸到了天下武者夢寐以求的真理,到頭來在別人眼裡,不過是一塊試刀石,連力量純度都被人挑剔。

  他沒有任何預兆地停住動作,不打了。

  癲狂的笑聲從他乾癟的喉嚨里擠出來,笑聲在地下溶洞裡迴蕩,震得頂部碎石接連掉落。

  「拿老夫當探路的過河卒,膽子真大。」蕭子晉笑聲收斂,目光定在沈觀南身上,「三百五十年確實不是盡頭,但這把鎖後頭藏著的東西,你以為靠你這點陽氣就能平事?」

  話音剛落,蕭子晉單腳猛踩地面,岩層被踩得粉碎,借著這股龐大的反推力,他枯瘦的身體猶如離弦之箭,直直向溶洞最深處那條深不見底的暗河通道射去。

  他不拼命,只求活。

  這年輕人摸到了門檻,他沒必要在這裡把二十年的心血交代乾淨。

  沈觀南沒有追,周流六虛功感知著蕭子晉的氣息順著暗河一路遠遁,最終脫離了神識範圍。

  對方極其熟悉這裡的地形,現在去追,毫無意義。

  而且,實驗樣本的數據已經收集完畢。

  留著這個瘋子在外面攪局,說不定能把隱藏在三才會背後的那條主線給逼出來。

  沈觀南轉過身,視線落在溶洞中央那片開鑿得極其規整的岩壁上。

  那裡原本是地下基地的核心設備安放區,滿地都是碎裂的金屬殘渣和玻璃器皿,而在岩壁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塊兩米高的特殊合金大門。

  大門邊緣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鎖芯位置被人用暴力從外部破壞過,呈現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這裡就是絕密檔案上標註的第一期活體實驗中心。

  沈觀南走到門前,伸手按在冰冷的合金門板上。

  掌心內力吞吐,厚重的門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向內側緩緩倒塌,砸出漫天灰塵。

  門後的空間不大,沒有儀器,沒有資料。

  只有一台保存完好的醫療冷凍休眠艙,靜靜豎立在房間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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