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站在醫療冷凍休眠艙前。
艙體內沒有存放活體組織,幾根乾癟的輸液管連接著底部的生化過濾器。
他將注意力從艙體移開,審視手太陰肺經主脈。
那個細微的破口正將體內飽和的純陽真氣向外輸送,多餘的能量滲入未知區域,三百五十年的基因鎖壁壘出現了物理層面的鬆動。
中醫解剖學理論結合大圓滿的武道真氣,在他腦子裡形成了一套清晰的演練沙盤。
武道修煉本質是經脈擴張與能量儲備的物理模型,三百五十年內力就是正常人體細胞能承載的閾值。
蕭子晉吸收變種輻射,通過壞死細胞來換取真氣存儲空間,這在病理學上屬於惡性增生。
暴力破壞導致肉體畸變,最終成為不人不鬼的殘次品。
系統給予的進階規則寫得極其直白,修為達到世界法則極限,完成心境圓滿,即可開啟第一次升級。
在「絕世」評定的紅顏身上,刷出突破世界法則的無害化獎勵。
這套系統利用更高維度的法則,以雙修和實質性接觸為媒介,進行基因重塑。
武學的心境圓滿,絕非避世斷欲,而是紅塵煉心。
在現代都市裡和頂級紅顏周旋,應對世俗的權力傾軋。
掌控七情六慾,保持絕對理智。
只有具備全局掌控力的精神強度,才能承載更高層級的能量灌注。
沈觀南散去不滅金身的護體罡氣,順著地下暗河的走勢原路折返。
他沒有去追擊逃走的蕭子晉,把這條苟延殘喘的喪家犬放回京城,可以最大程度攪亂八大世家殘黨和地下勢力的陣腳。
敵人的內部混亂,永遠是推進局勢的最佳催化劑。
踏月留香身法施展,他連夜返回二環。
凌晨四點,沈觀南推開四合院木門。
正房廚房亮著燈,燕回正在處理天亮後要用的高湯。
聽見院門的木軸響動,幾扇房門接連打開。
蘇雀披著警用作訓服外套走出東廂房,賀驚蟬手持平板電腦停在偏房門邊,葉紅魚端著咖啡杯站在正房台階上,霍星鸞拉開西廂房的窗戶。
四個女人同時看向院子中央。
沈觀南依舊是離去時的打扮,但在她們四人的眼裡,這男人的狀態變了。
過往的沈觀南,內力極其深厚,外放時帶有極強的物理壓制效果。
現在的沈觀南,周身氣機點滴不漏,全部收斂入體表之下,只剩下一種說不出來的空寂感。
賀驚蟬舉起手中的平板電腦,走向天井。
「變種輻射和純陽真氣的反應方程式在持續更迭。」她查看著屏幕上的數值波動,滿心疑問,「你改變了自己身體的生物電波長,你……」
沈觀南走到水井旁,拿起木瓢打水洗去手背上的灰土。
「找了一個吸食輻射二十年的半成品做了實戰測試。」沈觀南放下水瓢,「基因鎖確實存在缺陷,暴力破解的代價是組織壞死和肉體畸變,不需要用這種粗製濫造的手段破局。」
沈觀南越過天井,走向正房。
「都去休息吧,天亮後推進下一步計劃。」
沒有任何安撫,也不摻雜情緒上的渲染,這是一種常年居於主導地位的指令下達。
院子裡的女人們深諳進退,各自返回房間。
……
京城東郊,私人莊園內的會議室。
林國強掐滅手中的雪茄,趙家家主端坐在一旁。
圓桌對面,坐著三才會人字號主事何昆陽。
白雲市和京城的產業接連遭到金融掃蕩,八大世家積攢了數十年的武道底蘊消耗殆盡。
「青雲市的堂口全軍覆沒,南下的國道被當地勢力切斷。」
林國強聲音乾澀,又充滿著無奈。
「葉紅魚調集巨量資金,完全不講商業規則,在二級市場惡意做空,我們兩家在港股的資金鍊扛不過四十八小時。」
趙家家主雙手交叉壓在桌面上。
「沈觀南的武道境界頂到了極點,三才會不能繼續拖延時間。」
「你們再不拿方案,我們馬上拋售剩下的固定資產,帶資離岸轉出海外。」
何昆陽從旁邊拿起紫砂茶壺,斟了一杯熱茶。
「三百五十年內力,到了這個數字,這具肉體就碰到了天花板。」何昆陽放下茶壺,「不進則死。」
身後的隨從上前一步,將一個銀色恆溫金屬箱放置在桌面中央。
按下密碼,箱蓋向上彈開。
內部液氮冷氣溢出,三支特製金屬注射器固定在防震凹槽內,管體內裝載著高粘稠度的幽藍色液體。
「造神計劃擱置多年,這是提取的高純度輻射原液,配以三十位武道宗師精血熬製。」何昆陽向兩人展示,「注射後十分鐘內強行溶解基因鎖,透支全部生命力獲取越限戰力。」
林國強盯著那些幽藍色液體:「你們想用死士去填命。」
「藥劑有效時間十分鐘。」何昆陽坐直身體,「時間一到,使用者的經脈溶解,五臟全部碳化,你們兩家養在死牢里的那三個甲級死士,正好發揮最後價值。」
「這藥打下去,死士能發揮多少破壞力。」林國強詢問具體數據。
「基因鎖破裂的瞬間,他們體內的內力儲量會飆升至五百年以上。」何昆陽給出精準的實驗室估值,「移動速度超越音速,物理破壞力足以徒手撕裂裝甲鋼板。」
林國強從恆溫箱內取走兩支注射器。
趙家家主拿走最後一支。
何昆陽看著兩人離開地下室,得意的笑了,借刀殺人永遠是最有效的清除手段。
八大世家的殘餘需要清盤,沈觀南這個不守規矩的闖入者也必須死。
等他們同歸於盡,三才會全面接管京城的所有地下秩序。
清晨的暖陽灑滿四合院。
燕回將準備好的早餐端上石桌,白粥,榨菜絲,以及兩籠剛出鍋的肉包。
五女按次序入座,沈觀南從正房走出,坐在主位。
經過幾個小時的打坐調息,手太陰肺經上撕裂的微小缺口已被純陽真氣完全填補溫養。
周流六虛功在體內建立起一套更高維度的能量閉環。
現在的他,從外部體徵觀察,就是一個不具備任何武學根底的中醫。
葉紅魚今天換了一件真絲襯衫,將椅子向沈觀南的方向靠攏,手肘擱在桌面上。
「你切斷了林趙兩家的生路,他們會狗急跳牆的,我給你安排兩隊外籍僱傭兵全天候駐防。」葉紅魚陳述她的安保方案。
「外籍武裝人員進京,觸犯神捕司特別管理條例。」蘇雀看向葉紅魚,「有警務人員在場,沒有任何地下勢力敢在白天強攻。」
賀驚蟬夾起一個肉包,搖了搖頭。
沈觀南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裡的白粥,他清楚多名頂級紅顏之間的拉扯規律,表面上是討論安保策略,內核是爭奪在危機事件中的參與權重。
他不需要去調停這些言語交鋒,只需接納她們提供的價值輸出。
喝完最後一口粥,沈觀南將瓷碗放下。
「紅魚的商業收購按原定時間表推進,蘇雀負責監控神捕司的內網通報,驚蟬維持數據比對。」沈觀南下達分工指令。
他看向霍星鸞:「都查清楚了?」
霍星鸞點點頭:「青雲市攔截的那批人都是何昆陽在幕後主使。」
沈觀南從桌上拿起茶杯:「把何家在京城內的武館、賭場和地下錢莊名錄整理出來。通知岳鶯鶯,調三十六堂口人員分批進入二環。」
說話間,傳來一陣沉悶的叩門聲。
頻率極低,力道穿透厚重的木門。
沈觀南坐在主位上未動,眼底深處,悄然閃過一抹璀璨的金色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