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內,葉紅魚的筆記本電腦屏幕切出一張樹狀圖,這是八大世家殘存勢力的資金流向網。
「林趙兩家的產業被紅魚集團消化需要四十八小時。剩下的六家中,秦家的現金流最乾淨,他們在海外沒有帳戶,所有資產都壓在京城的武館、安保公司和地下錢莊裡。」
「秦家是這幫人的資金池。」沈觀南拿起茶杯,「變種輻射原液的研發和活體實驗,耗資是天文數字。三才會的何昆陽只出人,錢是秦家掏的。」
霍星鸞調出一份衛星街景圖,指著二環東偏北方向的一片連片建築。
「秦家主修外家橫練,府邸占地面積過萬平米。昨晚的死士進攻失敗後,他們召回了所有在外的核心弟子,閉門不出。神捕司在那邊沒設卡。」
神捕司的撤離,代表著官方讓出了執法權。
這是沈觀南在長街上用一百條人命換來的默契。
官方不插手,江湖規矩就成了唯一的準則。
沈觀南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不打算等,八大世家傳承百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給他們喘息的時間,這群人就會利用盤根錯節的政商關係重新構建防禦壁壘。
最有效的清盤方式,就是趕在紫禁城出面斡旋之前,把牽頭人的腦袋摘下來。
「秦家留不得。」沈觀南下達指令,「紅魚,備好法務團隊。天亮後秦家的人員絕戶,他們的地契和產業需要合法變更手續。」
葉紅魚點頭,開始給律師團隊發信。
沈觀南走向院門,雨停了,天際線泛起灰白色的亮光。
京城東二環,秦家大宅。
這片建築群保留著清末王府的格局,但在外圍加築了現代化的防禦工事。
三米高的青磚院牆內部,全網灌注了高標號水泥,牆頭上拉著通高壓電的防爆鐵絲網。
秦家家主秦四海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手邊的茶早已涼透。
他今年六十歲,一身十三太保橫練功夫練到了火候,普通的刀劍難傷分毫。
但此時,他的心率遠超正常閾值。
茶几上放著兩份列印好的現場報告,一份是林趙兩家車禍的現場照片,兩具屍體被擠壓成了肉泥。
另一份是四合院外那條長街的高空俯拍圖,一百具打了原液的甲級死士被切成碎塊,現場找不到任何熱武器使用的痕跡。
「大門鎖死了嗎?」秦四海盯著站在廳里的長子。
「兩扇主門全部下栓,上了四道實木頂門槓,側門和後門用鋼筋焊死了。」秦家長子聲音乾澀,「院牆後面安排了八十個弓弩手,配的是特製穿甲箭。」
秦家的正門,是民國時期從租界洋行定製的防爆銅門。
八公分厚的實心黃銅外包,內部嵌著兩層德國產軋制裝甲鋼板,單扇門更是重達四噸。
武道宗師的內力再深厚,真氣撞擊在這種高密度金屬上,也會被物理層面的質量差異分散卸力。
當年幾發迫擊炮落在門前,連門軸都沒炸歪。
「拖時間。」秦四海站起來,在廳里來回踱步,「他沈觀南只要是個人,就不可能砸開那道門。熬到早上九點,紫禁城那邊的人會上班。只要政府方面出面干預,簽下城下之盟,秦家的香火就能保住。」
利益交換需要籌碼,秦四海打算用秦家百年積累的財富,去換取高層對沈觀南的限制令。
距離秦府兩條街外,沈觀南步行在青石板路上。
他的步幅恆定在八十公分,每一步的落地時間分毫不差。
周邊街道空無一人,早市的攤販沒有出攤,所有的店鋪大門緊閉。
兩百米外的高樓樓頂,神捕司的無人機懸停在半空,高精度長焦鏡頭將沈觀南的影像實時傳回總部會議室。
馮萬滄坐在屏幕前,手邊放著那份寫著「不可接觸」的決議文件。
「他沒有潛行,也沒有蒙面。」技術主管看著參數面板,「他的心跳頻率是每分鐘四十下,體溫三十六度五,沒有任何真氣外放的紅外熱源反應。」
馮萬滄不說話。
一個打破了三百五十年基因鎖的個體,正大光明地走在京城主城區,去執行一場滅門行動,這就是降維打擊帶來的特權。
神捕司不能管,也不敢管。
監控,只是為了事後收屍和洗地做準備。
紫禁城的偏殿內,老者通過加密線路聽著前方的口頭匯報,沒有下達阻攔命令。
新的平衡需要一個新的震懾者來維繫,秦家成為了紫禁城用來測試沈觀南底線的棄子。
秦府門前。
長街的盡頭,沈觀南的身影出現。
牆頭上的秦家暗哨發出了兩短一長的刺耳哨音。
高牆後,八十把機械上弦的穿甲弩全部抬高角度,瞄準大門前方的扇形區域。
秦四海快步走上門樓,從觀察孔里往下看。
沈觀南停在兩扇巨大的銅門前五米處,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黃銅門環,直接鎖定觀察孔里的那雙眼睛。
基因鎖破除後,沈觀南的視網膜成像能力得到了重塑。
五米距離上的防彈玻璃後方,秦四海面部肌肉的每一次痙攣,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秦四海拿起高功率擴音器。
「沈大俠!留步!」電流麥的雜音在空曠的長街上迴蕩,「事已至此,秦家認栽。我交出名下所有賭場和錢莊的控制權,額外拿出三十個億的現金流作為賠償。」
沈觀南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站著。
「江湖規矩,做事留一線。你今天如果踏平秦家,紫禁城那邊你也交代不過去!這扇門你進不來,大家坐下來談,對你我都有好處。」秦四海在用最實際的利益拋出誘餌。
沈觀南從不和目標談條件。
秦家的財富,等門破了之後,葉紅魚自然會通過金融手段全部接收。
他需要用一場純粹的物理破壞,來測試肉體進化後的力學上限。
他不打算動用純陽真氣,也沒運轉大秘八法的內勁。大圓滿的不滅金身被他強行散去。
他向前邁出兩步,拉近與銅門的距離。
拓寬後的經脈不僅能容納更多的能量,更高維度的能量灌注已經改變了他的肌肉纖維密度。
常人的肌肉發力依賴於乳酸代謝,而沈觀南此時的身體發力,更像是一台依靠核聚變驅動的精密機械。
每一塊骨骼、每一條韌帶都在向一個點匯聚勢能。
秦四海通過觀察孔看著沈觀南的舉動。
對方沒有提氣,沒有擺出任何武學發力的架勢,這就是一個普通人準備踹門的動作。
「放箭!」秦四海下達指令,他不能再等。
高牆後方傳來密集的機括彈射聲,八十支精鋼打造的穿甲箭矢越過牆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呈拋物線向沈觀南覆蓋落下。
沈觀南連眼皮都沒抬。
他不躲不避,右腳向後撤出半步,腳底板死死釘進鋪路的花崗岩石板中。
石板碎裂,形成一個著力點。
腰胯發力,大腿前側肌群瞬間繃緊。
右腿猶如一條掄圓了的重型攻城錘,自下而上彈出。
穿甲箭矢雨點般砸下,落在沈觀南的背部和肩膀。
金屬箭頭觸碰到他表皮的瞬間,沒有血花飛濺,連白印都沒留下。
遠超鋼鐵硬度的高密度皮肉,直接將這些精鋼箭頭震得倒卷彎折,失去動能的箭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同一時間,沈觀南的腳底板,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左側的半扇防爆銅門正中央。
動量定理在這一刻被拉升到了脫離常理的維度。
龐大的勢能沒有任何緩衝,直接灌入八公分厚的黃銅表層。
沒有真氣的爆炸,沒有光影特效。
「嘎吱——」
一聲金屬撕裂聲從銅門內部傳出。
高強度黃銅表面,以沈觀南腳掌接觸的落點為中心,向外蔓延出放射狀的恐怖裂紋。
內嵌的裝甲鋼板發出劇烈的形變聲,固定門軸的八顆碗口粗的鎢鋼鉚釘同時崩斷。
門後頂著的四根實木槓,從中間齊刷刷折斷,木刺橫飛。
門樓上的秦四海只感覺腳下一空。
重達八噸的防爆雙開銅門,在這單憑肉身力量的一腳之下,嚴重向內凹陷扭曲。
巨大的鉸鏈徹底脫落,兩扇金屬巨物失去支撐,轟然向庭院內部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