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機械音落下,沈觀南識海里的天徹底變了。
【發放獎勵::大圓滿·太玄經】
「太玄經」三個字砸進他腦子裡,沈觀南整個人定住。
所謂「太玄經」,無招無式,隨心所欲。
本質是讓人擺脫文字名相的束縛,直接調用體內龐大真氣。
它是狀態,而非固定功法,代表了「破執」的至高境界。
系統給過他九陽神功、易筋經、降龍十八掌,給過太極劍法、獨孤九劍,給的全是武道路子上的東西。
武道有頂,備忘錄里寫得明白,武道的極限就是世界法則那條線,他破了基因鎖,到了門口。
可這「太玄經」,不在武道里。
《太玄經》三個字剛落進識海,一股東西自己活了過來。
無窮無盡的口訣、心法、運氣路數,沒經過他的腦子,直接刻進了他全身的經脈、骨頭、丹田。
一瞬間,他全身的肌肉都記住了這門功法該怎麼走。
沈觀南的手還按在姬如雪命門上,他動不了,也不敢動。
體內出事了。
他那三百五十年內力,被死卡了不知多久。
系統每給一份內力,他都覺得快到頂了,再餵也餵不進去。
備忘錄里寫,三百五十年是世界法則給武者劃的上限。
他撞了無數回,撞不破。
這會兒,《太玄經》一進體內,那道卡了他幾百年的牆,鬆了。
九陽神功、易筋經、先天功、周流六虛功、大秘八法,五門大圓滿內功,被《太玄經》一道心法串起來,往一處擰。
那三百五十年渾厚的內力,被這股力道一攪,開始變。
變得很快。
沈觀南神識沉進丹田,盯著那團內力。
原本氣態的真氣,在《太玄經》的轉化下,開始壓縮,一縷往裡擠,越擠越密。
三百五十年的上限,碎了,發生了質變。
原本他以為內力就是越攢越多,攢到三百五十年是頭。
可《太玄經》告訴他,這條路走錯了,內力不該一直攢下去,攢到一定份上,該換個形態。
天地間一股說不清的東西,順著他大開的經脈湧進來。
這東西不是真氣,比真氣精純,比真氣霸道。
它一進體內,跟那團被壓縮的內力合在一處。
靈氣。
這個詞從《太玄經》的心法里冒出來,沈觀南認得它,這是武道里沒有的東西。
武者打坐,吸的是天地間的濁氣,煉成內力。
修仙吸的是靈氣,煉的是真元。
他原來吸的,是這白雲市霧霾喧囂里那點稀薄的濁氣,攢得慢,撞了幾百年的牆。
現在他吸的,是靈氣。
靈氣湧進丹田,跟那團壓縮的內力撞上,發出一聲悶響,在他識海里迴蕩。
沈觀南的修為,越過了那條卡了他幾百年的世界法則的線。
他踏進了一個新的地方。
這個地方武道里沒有,備忘錄里只提了一句。
修為達到世界法則極限,心境圓滿,紅顏系統升級進階,開啟絕世評定,絕世接觸刷出突破世界法則的獎勵。
那條線,他剛才邁過去了。
沈觀南睜開眼。
他先看的不是自己,是按在姬如雪命門上的手。
她的瘴氣全清了,那身勁回滿了,人軟在他掌下,呼吸勻了,人已經沒事了。
他這才把神識收回體內。
丹田裡,那團原本氣態的渾厚真氣,這會兒變了樣子。
氣態的真氣,被壓縮、凝聚,往中心擠。
擠到最後,凝成了一點,那一點不是氣了,而成了液。
晶瑩剔透的一滴,懸在丹田正中,泛著青白和金交織的光。
這一滴液態的東西,比他原來那三百五十年氣態內力加起來還要凝、還要重。
沈觀南盯著那一滴看。
《太玄經》的心法在他腦子裡轉,告訴他這東西叫什麼。
液態真元。
他擁有三百多年內力,卻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看見這不一樣的東西。
姬如雪在他掌下動了動,她那雙冰冷雙眸睜開,先是茫然,跟著想起自己剛才的處境,臉色變了一下。
她要起身,被沈觀南按著命門的手穩住。
「別急。」沈觀南把手收回來,「你的瘴清乾淨了,歇一會兒,勁就穩了。」
姬如雪坐起來,撐著地。
她神識往自己體內一掃,怔住。
她那身被瘴氣掏空的勁,不光回滿了,還比從前更順、更純。
命門那塊原本盤了瘴氣的地方,乾淨淨,連舊傷都被那股暖養好了。
她抬頭看沈觀南。
這個男子剛才還跟她說,論勁她在他之上,他才到法則的門口。
可這會兒,她神識掃過去,沈觀南身上那股氣,跟剛才不一樣了。
她那身勁摸到了法則的邊,她最清楚法則那條線是什麼樣子。
沈觀南剛才在線外,現在……
她說不上來,她那雙冰冷的眼睛盯著沈觀南,盯得很深。
「你剛才說,你到法則門口。」姬如雪開口,「你撒謊。」
沈觀南沒接這話,他心裡在盤算別的。
這一滴液態真元,份量他掂得出。
備忘錄里那條進階設定,他原來半信半疑,現在信了。
這一滴東西,比他原來全部內力還重,意味著什麼,他大概能想到。
他邁過了那條線,武道之上,還有路。
可這事不能露,他崇尚的是苟道,是悶聲發大財。
眼下這屋裡有個醒過來的屍體,有個剛放下防備的姬如雪。
他這一身底細,露得越少好。
「我剛才確實在門口。」沈觀南微微一笑,「我給你逼毒的時候,我順手摸了一下你那身勁的路數,借著這一下,邁過去了,算你幫的忙。」
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他邁過去了,假的是怎麼邁過去的。
他不能說是系統,更不能說是絕世接觸刷出來的獎勵。
姬如雪顯然不全信,借別人一下就能邁過法則那條線,她守了幾百年,沒聽過這種事。
可沈觀南身上那股氣是真的,她駁不了。
她正要再問,廣場中央傳來動靜。
那具坐在主位上的屍體,那兩點青白的光,開始轉。
它坐了幾百年緩不過來的身子,這會兒一寸寸活了。
它乾涸的手指,搭在石桌上那一圈金屬牌上。
「它緩過來了。」她聲音啞,「它要動那圈牌子。」
沈觀南神識掃向石桌。那一圈寫著華夏、東洋、西歐、北境的金屬牌底下的簽字劃痕里,又滲出青白的霧。
可這回的霧,比剛才那場法則反噬濃十倍。
沈觀南心裡一沉。
那屍體那兩點光轉向他和姬如雪,喉頭乾澀地動了一下。
「沈家的種醒了我,」它說,「這地方就該跟外頭一起,重新洗一遍。」
它的手指壓在金屬牌上。
整座遺蹟的牆、地、柱子,那些亮起來的紋路,一齊轉成了刺目的青白。
姬如雪撲過來抓住沈觀南的手臂。
「它要啟動核心陣法。」她聲音抖,「這陣法是用來洗整片大陸的,我們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