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專機在西南邊境的小型機場平穩降落。
舷梯剛搭好，沈觀南提著黑色風衣走下飛機。
停機坪外圍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司機拉開車門，站在車旁等候。
「沈先生，葉總都交代好了。」司機把車鑰匙遞給沈觀南，「車加滿油，後備箱有進山的特製水壺、乾糧和一套通信設備。」
沈觀南接過鑰匙，坐進駕駛座，掛擋踩油門。
越野車開出機場，沿著省道往十萬大山方向開。
山路開了四個小時，柏油路變成土路，土路越變越窄，車停在進山口的封鎖線前。
兩輛裝甲車橫在路中間，五個神捕司外勤人員端著步槍站崗，周圍拉著黃色警戒線。
領頭的大隊長走過來敲車窗。
沈觀南降下車窗。
「封山令下達，任何人不能進。」大隊長看了一眼車牌，「裡頭溫度太高，有毒氣外泄，我們的探路隊折在裡面兩批。」
沈觀南推開車門下車，打開風衣口袋，拿出那個木盒子，遞過去。
大隊長接住木盒，翻開盒蓋，裡頭放著那份紅頭文件和鋼印。
大隊長把文件抽出來核對編號，然後合上蓋子，雙手把盒子遞迴給沈觀南。
「放行。」大隊長轉身招手，裝甲車駕駛員啟動車輛，把路讓開。
「前面車開不進去，步行路很難走，您多加小心。」大隊長補了一句。
沈觀南收好盒子，把車開過關卡。
車又開出三公里，底盤托底卡在岩石上。
沈觀南把車熄火，推開車門步行進山。
越往深處走，草木顏色越焦黃。
青翠的樹葉變成枯葉，枯葉在熱風裡化為黑灰，地面踩上去燙腳底。
沈觀南把神識沉入腦域，系統底層那套計算時間的敲擊聲全亂了套。
「滴答，滴答滴，答答答……」頻率雜亂無章，沒有規律。
這表明前方的陣眼處於失控狀態，他要用最省時間的法子把這個口子堵上，順帶收集一波修補用的資源。
走過一道陡峭的山樑，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天然陷坑。
坑底中央裂開一條三米寬、百米長的長縫。
青白色的氣流從縫隙里往上冒，氣流不散，凝成一根根肉眼可見的氣柱，坑底的岩石被烤得通紅。
陷坑邊緣已經站著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穿唐裝的，有穿中山裝的，有光膀子的，還有背著長劍的。
沈觀南停下腳步，隔著十多步的距離看著他們。
這些人就是卡在三百五十年瓶頸上的老不死。
一個穿灰布大褂的矮個老頭往前走半步，站到氣柱邊緣。
他張開嘴，吸入一小口青白氣流。
他體表的皮膚迅速變紅，接著變紫，最後發黑。
內力壓不住這股地心高溫，內火把經脈點燃。
火焰從他雙眼、鼻孔、嘴巴里竄出來。
老頭倒在地上打滾，嘴裡發不出聲音。
火燒得快，他變成了地上一攤白灰。
站在旁邊的人們不禁退後兩步。
「老灰沒頂住。」瞎眼老太婆用拐杖敲敲發燙的岩石，「這氣里的火力太霸道，單靠肉身抗，三百五十年的底子不夠用。」
「得找引子。」一個穿長袍的中年模樣男子拿出一把摺扇，「抓個根骨好的活人，把他扔到氣柱邊緣。活人吸氣，我們再抽他的精血和內力，把這霸道火力中和掉。」
「這荒山野嶺上哪找活人？這山裡的活物死光了，外頭的人根本進不來。」光膀子壯漢搓了搓手臂。
沈觀南抬起腳，踩斷地上的一根枯樹枝，「咔吧」一聲。
眾人全轉過頭，看向沈觀南。
瞎眼老太另一隻完好的眼睛盯著沈觀南的黑色風衣。
「細皮嫩肉，沒穿我們這圈裡的衣裳，外頭來的普通小子。」光膀壯漢說。
長袍男子收起摺扇，在手心敲了兩下。
「他身上沒有真氣波動，神捕司的人死在外圍，這小子能走到這裡，倒真有點門道。」
「管他怎麼進來的！」瞎眼老太用拐杖指著沈觀南，「正好缺個引子。小子，你過來。」
沈觀南沒動，他的視線在這些人身上掃過。
這些老傢伙身上沒帶現代背包，有的腰帶上掛著布袋，有的提著木匣子。
他盤算這群人能提供多少有價值的物資。
系統升級後，他需要極品鼎爐或者天材地寶去兌換獎勵填坑。
把這群人殺光，搜繳他們帶在身上的資源，再去抄他們的宗門底蘊，實在是划算的買賣。
「你們身上帶了多少好藥材？或者，你們宗門裡有沒有資質極佳的女弟子？」沈觀南看著他們，開口問。
眾人停下議論，一個個放聲大笑。
「黃毛小子腦子壞了，死到臨頭敢在老子面前討要女人。」光膀壯漢一步跨出，來到沈觀南面前三步遠。
長袍男子搖搖頭：「老鐵，手腳輕點，留他一口氣當引子。」
光膀壯漢五指成爪，雙手布滿青黑色老繭。他
這三百五十年的外家橫練功夫全在指尖，右手抓向沈觀南右側鎖骨。
沈觀南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太玄經液態真元順著指尖流出，混天四絕的風雷訣發動。
他沒躲閃，雙指迎著壯漢的手爪點過去。
指尖碰在壯漢掌心。
一團看不見的風雷暗勁鑽進壯漢手掌，順著經脈走遍全身。
壯漢的動作停住了，只見一陣風吹過，他的皮肉、骨骼化成比麵粉還細的粉末。
粉末散開，落在焦黃的土地上。
剩下的人們不說話了。
瞎眼老太后退三步，拐杖掉在地上。
長袍男子摺扇掉在鞋背上，他彎腰去撿，抓了兩次沒把扇子抓起來。
「你沒動用真氣。」瞎眼老太嘴唇發抖，「你用的是什麼路數？」
「他打破了三百五十年的極境！他就是京城裡引發天道法則震盪的那個人！」後排一個背劍老者喊出聲。
他把背上的長劍拔了出來，橫在胸前。
這些人全反應過來了，他們來搶極境的造化，造化的源頭就站在他們面前。
「大家一起上！不殺他，我們全得死在這。他的肉身和功法能幫我們熬過這口熱氣。」長袍男子不再撿扇子，他從袖口抽出一柄極細的軟劍。
眾人同時運轉內力，幾十個三百五十年的氣機交織在一起，把周圍殘存的枯樹全部震斷，他們從不同方向撲向沈觀南。
長袍男子的軟劍刺向咽喉，瞎眼老太扔出十多枚毒鏢，背劍老者的長劍直劈面門。
沈觀南把手插迴風衣口袋，他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拆招上。
他右腳在地上踩了一腳。
太玄經液態真元順著鞋底灌入地下，分成一道道暗流。
混天四絕的火雷訣發動，結合隔山打牛的勁道。
眾人腳底同時爆出三十三團藍色火焰，火焰穿透他們的護體罡氣，鑽進臟腑。
人們同時撲倒在地，火焰把他們連同身上的兵器全燒成灰燼，身上儲物布袋和六個木匣子掉在灰燼旁邊。
火焰受沈觀南精準控制，沒燒毀物資。
沈觀南走過去，彎腰把地上的布袋和六個木匣子收攏在一起，提在左手裡。
他轉身看向那個冒著青白氣流的裂縫。
周圍的溫度高到能讓石塊變軟，裂縫下的青白氣流往上竄，帶著極強的腐蝕性和高溫毒氣。
沈觀南走到裂縫邊緣，腳尖距離縫隙不到半步。
他把左手提著的戰利品放在腳邊，抽出插在口袋裡的右手。
太玄真元在丹田裡運轉，液態真元沿著奇經八脈外放，通過毛孔滲出體外。
他一步踏出，半隻腳懸在裂縫上空。
以他為中心，十丈範圍內的空間氣流發生改變。
外放的真元形成一個半球形的罩子，把裂縫四周死死壓住。
外圍翻滾的毒瘴停在十丈外，進不來。
冒出裂縫的青白高溫能量被硬生生壓回地底，原本發紅變軟的石塊顏色褪去，溫度降回正常水平。
腦域深處，亂響的滴答聲慢了下來，恢復成之前兩下一停的勻速節奏，漏風的陣眼被真元堵住。
沈觀南把懸空的腳收回，站定在裂縫邊緣。
他緩緩抬眼，看著驚駭欲絕的眾老怪，語氣平靜：「從現在起，這大山的規矩，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