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站在裂縫邊緣,半球形的真元氣罩把地底冒出的高溫壓制在內。
腳下是乾枯發黑的岩石,裂縫裡往上冒的青白毒氣在氣罩外面打轉,無法寸進。
外圍那些活下來的老傢伙沒有散開,人越聚越多。
他們是從周圍各處趕過來的,全是被地心異動吸引來的隱世武者。
「你這障眼法有點意思。」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老翁從人群里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精鋼判官筆。
「能把這火毒之氣擋在身外,你身上肯定有辟火的寶貝。」左側一個光頭和尚往前邁了一步,手裡提著一串烏黑髮亮的鐵念珠。
右側,兩個穿著道袍的老太婆並排走上前來。
兩人手裡各拿一把拂塵,銀絲全是用特殊金屬打造。
這四個人一露面,周圍看熱鬧的武者自覺往後退。
「是青城山的鐵筆翁、金剛寺的苦心和尚,還有天山雙煞。」有人壓低聲音說話,「他們四個都是閉關了六十年的主,起碼三百年的內力底子。」
沈觀南看著這四個人,他評估了這四個人的站位和步法,他們腳下踩著奇門八卦的方位,氣機相連。
「你們結陣對付我。」沈觀南語氣平緩,「圖什麼?」
鐵筆翁把判官筆在手裡轉了半圈:「交出你身上的辟火寶物,我們留你一命。」
「天材地寶能者居之。」苦心和尚把鐵念珠掛在脖子上,雙手合十,「你沒有真氣外放護體,全靠外物強壓地火,長久不了。」
天山雙煞里的左邊老太婆拿拂塵指著沈觀南:「痛快點交出來,我們只圖那破極境的造化,不想要你的命。」
沈觀南把雙手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來。
紅顏系統進階後需要大量的極品鼎爐來兌換獎勵。這四個老傢伙背後都有宗門,殺了他們,搜出信物,方便後續直接上門去收割。
「四個三百年內力。」沈觀南看著他們,「今天全留在這吧。」
鐵筆翁聽完這句話,不再廢話。
四個人腳下同時發力,地面被踩出四個深坑。
四股三百年的氣勁連成一片,在半空中織成一張無形的網,朝沈觀南壓下來。
這是四象鎖靈陣,武道界專門用來禁錮對手氣機、限制行動的合擊陣法。
四人分別從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攻上來。
判官筆點向百會穴,鐵念珠砸向後心,兩把拂塵一左一右纏向沈觀南的雙腿。
他們的速度快得出奇,配合嫻熟,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沈觀南站在原地,沒有催動護體罡氣,這太浪費太玄真元,他要把每一分力量留著去填平腦域裡那個倒計時漏斗。
右手抬起,大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同時微屈。
太玄經液態真元在丹田內轉動,抽調出極細的一滴,順著奇經八脈分成四股,湧入手指尖端。
大圓滿武學《六脈神劍》。
少商劍、商陽劍、中沖劍、關沖劍。
這不再是普通的內功劍氣,而是融合了太玄真元的高密度能量體,無聲且無形。
沈觀南手指輕彈。
四道微小的氣流脫手而出,沒入空氣。
鐵筆翁的判官筆距離沈觀南頭頂只剩兩寸。
他動作停住,眼睛往下看,小腹正中多了一個極小的血洞,後腰對應的位置也直接透了光。
苦心和尚的鐵念珠沒能砸下去,只見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肚子。
丹田被那道無形劍氣直接切斷,三百年的內功從破口處瘋狂外泄,轉眼漏得乾乾淨淨。
天山雙煞的兩把拂塵掉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兩個老太婆齊刷刷往後倒下,雙手捂著小腹,嘴巴大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純粹的降維碾壓,一擊破陣。
沈觀南放下手,重新插迴風衣口袋。
他跨過鐵筆翁的屍體,彎腰從老翁腰間扯下一個灰色布袋。
袋子裡裝著幾塊玉髓和一塊代表宗門身份的腰牌。
「青城山的腰牌。」沈觀南拿著腰牌端詳了兩秒,「你們門派有沒有出眾的女弟子。」
地上的苦心和尚還沒斷氣,他聽見沈觀南的話,臉上寫滿驚恐,身體拼命往後縮。
「你廢了我們的丹田。」和尚聲音虛弱。
「廢話真多。」沈觀南一腳踩在和尚的胸口,腳尖發力,肋骨斷裂直接刺破心臟,和尚當場咽氣。
沈觀南走到天山雙煞面前。
兩個老太婆已經昏死過去,丹田被破,三百年的生命力流失太快,生機絕斷。
他動手搜刮,把他們身上的木匣子、藥瓶和信物全拿走。
加上之前收繳的那堆戰利品,數量可觀。
外圍還站著幾十個武者。
他們親眼看著四個三百年內力的宗師被這人動動手指就廢了丹田,在他們的認知里,這就是真正的極境手段。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漢子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一跪起了連鎖反應,剩下的幾十個武者接二連三跪下,額頭貼著發燙的岩石。
沒人敢抬頭,更沒人敢往外逃。
「前輩饒命。」粗布漢子把腰間的鹿皮袋解下來,雙手捧過頭頂,「這是天山雪蓮,我願全部獻給前輩。」
旁邊的人見狀,紛紛解下身上的包裹和木匣。
「這是百年野山參。」
「這是我派的鎮宗秘藥。」
「我家有一孫女,年方二九,容貌上乘,從小練習素女功,願送來服侍前輩起居。」一個穿著長衫的老者趕緊補充。
沈觀南看著這些跪地的人和他們舉起的東西。
「把東西全放在前面的平地上。」沈觀南指了指陷坑邊緣的一塊空地。
眾人不敢遲疑,連滾帶爬把東西堆在指定位置,又老老實實退回原地跪好。
沈觀南走過去,打開幾個木匣看了看,確實有不少年份極好的藥材。
他把有價值的東西挑出來,裝進那幾個布袋裡,提在左手裡。
「剛才說有孫女的那個。」沈觀南看向長衫老者。
老者趕緊抬頭,脖子縮在衣領里。
「帶上這塊牌子,去白雲市宏濟堂中醫館找寧歌,就說我安排去幹活的。」沈觀南把一塊剛才收繳的玉牌扔給老者,「你孫女要是根骨不錯,中醫館缺個抓藥的學徒,按時過去報導。」
老者接住玉牌,連連磕頭:「多謝前輩收留,我回去就帶她去。」
這趟出門收穫很穩。
這些天材地寶和後續送上門的優質女弟子,全是系統進階最好的養料。
打發了這群人,沈觀南把注意力放回那條三米寬的裂縫上。
外圍的毒氣被真元氣罩隔絕,裂縫深處的青白氣流還在不斷往外冒,這是地心地火外泄最直接的表現。
腦域底層的滴答聲恢復了勻速,但這只能解一時之急。
他必須深入裂縫,把陣眼的源頭從根本上封死,否則等真元耗盡,底下的東西還是會破土而出。
他把布袋牢牢系在腰間,整理了一下風衣,確保裝載抗高溫凝膠的設備和賀驚蟬給的藥劑在口袋裡放穩,然後走到裂縫最邊緣。
坑底的溫度極高,空氣受熱產生扭曲的視覺。
沈觀南調動太玄真元,在體表形成一層緊貼皮膚的防護層,這層真元足夠隔絕高溫和毒氣。
他屈膝,小腿發力。
身體騰空躍起,直挺挺跳向三米寬的裂縫正中央。
風聲在耳邊刮過,越往下墜,溫度成倍升高。
石壁兩側全是燒得發紅的暗黑色岩層,沒有任何多餘的落腳點。
沈觀南保持著下墜的姿態,墜了將近百米,他雙腳點在岩壁凸起的一塊石頭上,緩衝掉下墜的力道。
身形一折,穩穩落在一個向內延伸的溶洞平台上。
平台面積很大,頭頂全是倒掛的鐘乳石。
高溫把鐘乳石烤得發乾開裂,正前方有一口巨大的圓形地穴,裡面翻滾著青白色的岩漿。
這口地穴就是二十年前官方釘下的陣眼所在。
沈觀南走到地穴邊緣,查探封印陣眼的破壞程度。
陣眼四周立著四根極其粗壯的生鐵柱子,其中一根已經從底部齊根斷裂,上面刻著的陣法符文被高溫侵蝕掉了一大半。
他抬起腳,準備走近那根斷裂的鐵柱。
後方一塊巨大的暗紅色鐘乳石背後,傳出了一道明顯的呼吸聲。
沈觀南停下腳步,轉過身,手腕翻轉,腰間布袋裡的一塊精鋼令牌滑落到掌心。
他把混天四絕的風雷氣機注入令牌邊緣,注視著那塊暗紅色的鐘乳石,開口道:
「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