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跨出正房門檻，夜風順著垂花門刮進院子，青磚上的血腥氣被吹散大半。
葉紅魚站在太師椅旁，手機貼在耳邊，還在給海外精算師團隊壓資金調度指令。
站在遊廊下，他低頭扣好長風衣的扣子。
長白山天池和東海孤島的容器流水線已經斷了，白雲市暗網那點試探也被掐滅，對方底牌差不多見了底，X先生剩下的最後籌碼，是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的地心能量陣眼。
三十年攢下的法則底子，沈觀南不打算留給任何人收割，只要把全部規則重寫權限拿到手，就再也沒人能越過他定規矩。
燕回拿著髒毛巾站在角落，她看著沈觀南的背影，又看向紫檀木桌上的白瓷空茶杯，致死劑量的極樂散被這個男人喝下去，不僅沒有出現細胞衰竭，外放真氣反而比之前更厚重。
這種完全碾壓現代醫學和生物學常識的體質，已經超出燕回的認知上限，常規思維評估不了沈觀南的實力，她索性放棄，把順從和執行指令刻進腦域最底層，這是她保命和獲取資源的唯一途徑。
沈觀南看著身後的姬如雪：「把院子清理乾淨，這幾天不用跟著我，守好這裡，別讓亂七八糟的人靠近。」
說完，轉身走出四合院大門，胡同口停著一輛掛軍牌的越野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後，他啟動引擎，踩下油門，車輛駛出城區，直奔西郊軍用機場，他需要用最高效的交通工具趕往西北。
四小時後，軍用運輸機降落在塔克拉瑪干沙漠外圍一條廢棄瀝青跑道上。
機艙門打開，熱氣夾著沙礫倒灌進來，沈觀南走下舷梯，皮鞋踩上粗糙跑道。
凌晨四點，正常氣溫本該在零度以下，可他手腕上的測溫儀顯示，地表溫度已經達到五十五攝氏度，磁場處於極端扭曲狀態，隨身攜帶的所有電子導航設備全數黑屏失效。
越野車輛他沒有借用，大圓滿太玄真氣外放後，神識鎖定地脈能量波動最劇烈的位置。
大圓滿追風逐日輕功運轉，暗金真元灌入雙腿，沈觀南腳步邁開，鞋底踏過鬆軟沙丘，一點腳印也沒留，一次借力便跨過上百米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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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衣下擺在高速移動中沒有沾上半粒沙塵，地心法則碎片的牽引頻率越來越快，神識感知範圍內，前方三十公里處存在一個高密度能量渦流。
半小時後，沈觀南停在一座環形沙谷邊緣。
風速降到極低，能見度急劇下降，黃褐色沙塵懸浮在空氣中，不再受重力定律約束，地脈深處的陣法處於滿負荷運轉狀態，溢出的地心能量強行改變了周遭物理結構，沙谷底部，暗紫色能量光束從沙層下方透出，照亮了上方懸浮的沙層。
周邊沙礫受到能量牽引，快速向中心匯聚，流沙重塑聚合後，凝結出人類軀幹的形狀。
三分鐘內，數千個完全由高密度矽酸鹽構成的軀殼從沙底爬出，這些軀殼沒有五官，只有大致人形輪廓，四肢末端衍生出鋒利的實體沙刃。
沈觀南站在高處，俯視谷底陣列。
這些無機物內部沒有血管，也沒有經絡系統，只有一根貫穿軀幹的能量傳輸導管，神識掃過，每一具沙兵身上散發的真氣波動，都達到世俗界宗師級別，它們沒有痛覺中樞，不需要供氧消耗，也不存在體力透支的生理短板。
東海的機甲改造人靠財團科技驅動，這裡的防衛機制，全靠地脈能量捏合，X先生為了護住最後一個陣眼，把過濾提純後的法則能量直接填進了防衛程序里。
幾具靠近邊緣的沙兵察覺到活體氣機，抬頭鎖定沈觀南的位置，沙刃揮動，氣流被切開，五名沙兵踩著陡峭沙壁高速攀升，直撲他所在的沙丘。
沈觀南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身體微側。
大圓滿九陽神功在經脈內運行，熾熱真氣透過毛孔滲出，在體表外形成實質性防禦罩，沙兵正面撞上去，宗師級別的物理衝擊力沒能讓真氣變形，高密度沙兵軀幹反被九陽真火引燃，矽酸鹽結構在超高溫下發生形變，體內能量導管被燒斷，五具軀殼化成一灘琉璃狀的廢舊凝結物，順著坡度滾落谷底。
清理掉前哨後，沈觀南踏著沙丘走向谷底中心。
沙兵陣列受到氣機刺激，數千名宗師級怪物調轉方向，形成合圍陣型壓了過來，沈觀南抽出雙手，應對這種純靠數量堆砌的無機物，尋找要害部位或者卸去關節都沒用，暴力推平才是最高效的處理方案。
五百年內力全數壓入雙掌，降龍十八掌，密雲不雨。
掌力自勞宮穴吐出，半透明真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百米寬的實體掌印，自上而下平推出去，空氣被極限壓縮，發出沉悶氣爆。
掌印碾過沙丘，首當其衝的三百名沙兵還沒完成揮刀動作，就被這股高強度壓力碾碎，軀幹解體，內置能量導管被降龍掌力強行震斷，地脈能量的補給迴路隨之切斷。
沈觀南邁出一步，拉近距離，隨後站進沙兵最密集的陣型區域。
大圓滿六脈神劍發動，十指連彈，暗金少澤劍氣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切割網，每一道劍氣都精準命中沙兵胸口的能量傳輸節點，劍氣貫穿沙軀，留下平整切口，成百上千的宗師級軀殼接連倒塌，化為散沙。
但沈觀南觀察到，沙谷深處的暗紫色光暈越來越盛，被擊碎的沙礫掉落在地後，受到陣眼核心能量重新吸附，不到兩秒便再次凝結出新的沙兵軀殼，只要地下那根主導管正常運作，這裡的防衛軍團就不會真正減員。
這場能量消耗戰沒有意義。
沈觀南不需要陪這些死物浪費時間，他停止清理周圍重新站起來的怪物，視線鎖定沙谷中央那處凹陷的流沙眼，那裡是地心能量溢出的源頭，也是整個陣法的核心節點。
打穿地殼，強行切斷主管道，事情就能結束。
沈觀南右拳緊握，太玄真元在小臂處逆行壓縮，準備動用法則層面的力量，直接劈開這座沙谷的地層，百名沙兵舉著沙刃填補進他前行的路線，試圖用軀殼厚度阻擋物理攻擊。
右臂剛抬起，他的動作停住了。
側面的風沙牆中，空氣溫度斷崖式下跌，漫天飛舞的黃沙表面覆蓋上一層透明水汽凍結物，失去動能後砸落地面。
一個穿著白色長衣的女人走下沙丘，她走的不快，鞋底踩過的地方，沙層里的水分凝結出平整冰面。
她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尖低垂，沒有任何真氣外放的跡象。
可隨著白衣女人向前邁步，擋在沈觀南前方那上百名宗師級沙兵，軀體表面迅速掛滿冰晶，內部能量傳輸管線因為溫度驟降而變脆斷裂，沙石散開，落在地面形成一堆失去活性的凍土，再也無法受到能量牽引。
白衣女人在五步外停下腳步，她看了一眼沈觀南剛剛散去真氣的右拳，也判斷出，如果自己晚走出來半步，那個拳頭裡壓縮的能量會直接貫穿這片地層，甚至波及地脈核心的穩定性。
沈觀南雙手重新揣迴風衣口袋，視線越過碎冰，落在白衣女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