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開的旗艦已經下沉到甲板位置。
聯盟盟主從傾斜的控制台後爬起來,先看另外兩艘巡洋艦,再看走到裂口前的沈觀南。
他原本想拖時間,等艦上的武者合圍。這個打算只剩一半。十二名聯盟高手死了九個,活下來的三人連兵器都沒敢撿。
另兩艘船也關掉火控,炮口慢慢轉回正前方。
盟主此時只有一個目標。
保住剩下的人。
第五極、雷曼的資產、海外聯盟的臉面,都得往後排。
「你要什麼條件?」
沈觀南停在海面上,沒有登艦。
「救人,封炮,退出東海。」
「雷曼的人呢?」
「按華夏的法辦。」
「第五極權限……」
「你們碰不到。」
盟主還想開口,艦體又下沉了一截,海水已經進入指揮室。
沈觀南留兩艘船,不是心軟。
旗艦上的倖存者需要人帶走,這場越界也需要活人回去說明白。全沉了,後面的手續反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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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麻煩。
「二十分鐘後,另外兩艘船還在這裡,我幫你們一起拆。」
盟主按下全艦通話。
「停止作戰,救援旗艦。所有主炮重新封存,艦隊返航。」
命令傳到另兩艘船。
船上的人先斷開供能,又將海外武者聯盟的旗降了下來。沒人提第二輪齊射。
白天這一劍,已經讓射程、船殼和人數都成了沒用的數據。誰繼續開火,誰就跟旗艦一起下去。
沈觀南轉身走向警戒線。
兩艘巡洋艦很快轉向,連幾艘補給船都落在了後面。艦上的人只顧救援和撤離,連靠近警戒線的想法都沒了。
蘇雀一直站在運輸機艙門邊。
沈觀南踏上海面的速度沒有變化。走完十多公里,他借著艙門邊緣進入機艙,鞋底只沾了少量海水。
蘇雀抓住他的手腕,先探經脈,再檢查虎口。
「傷了沒有?」
「沒有。」
「內力呢?」
「夠用。」
蘇雀看了他兩秒。
每次問他,他都給這種答案。夠用是多少,從白雲市問到東海,她也沒問明白。
負責記錄的軍官走過來。
「沈先生,行動經過該怎麼寫?」
「對方先開炮,我出劍,他們停火。」
軍官等了一會兒。
「沒了?」
「沒了。」
「敵方旗艦的損失呢?」
「讓他們自己報。」
「行動定性?」
軍官低頭記完,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下沉的萬噸旗艦。
他決定一個字都不改。
這份報告換個人寫,上面會退回來。由沈觀南簽字,退回來的大概是負責審核的人。
蘇雀關掉胸前的記錄儀。
「一劍把船切開,也叫制止?」
「炮停了嗎?」
「停了。」
「那就沒寫錯。」
蘇雀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運輸機落地後,東海分司的人已經在機場等候。現場取證和海外艦隊的正式回函都要明早才能完成,兩人當晚留在東海市。
分司訂的是一間頂層海景套房。
套房有兩間臥室,不存在訂錯房的情況。東海分司也安排了警衛,蘇雀剛進門便把人撤了。
讓十幾個神捕守在沈觀南門外,沒有實際作用,還容易影響他休息。
晚上十點,沈觀南坐在客廳桌前寫行動報告。
蘇雀洗完澡,從另一間臥室出來。
她沒穿作戰服,也沒帶纏腰軟劍。黑色絲質睡裙只到大腿中段,兩根細肩帶搭在肩頭,腰間收得很貼。長發還沒幹透,幾縷頭髮落在胸前。
沈觀南看了一眼。
「神捕司的新制服?」
「我自己買的。」
「什麼時候?」
「你寫報告的時候。」
「可以報銷?」
「不報。」
蘇雀走到桌邊,看見那份只寫了半頁的報告。
「就這些?」
「經過都在裡面。」
「總部會讓你重寫。」
「所以還沒簽字。」
「等我替你寫?」
「你文筆好。」
蘇雀抽走他手裡的筆,將報告合上。
「今晚不寫。」
「蘇隊長帶頭耽誤公務?」
「我下班了。」
她把文件放到桌子另一端,自己坐在桌沿。睡裙向上收了一截,修長的腿停在沈觀南身側。
沈觀南沒有伸手。
蘇雀白天親眼看完了全部過程。
艦炮開火時,她站在艙門內,連靠近都做不到。沈觀南一個人擋在警戒線外,沒有退,也沒讓一枚炮彈飛過去。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把護住沈觀南當成自己的事。
起初是為了補償,後來是職責。至於職責之外的部分,她一直沒提。
今天過後,這個說法用不下去了。
沈觀南不缺她保護。
可她還是想站在他身邊。
不是接任務,也不是上級命令。
蘇雀低頭看著他。
「白天為什麼不讓我下去?」
「你的水上輕功走不到旗艦。」
「我問的不是這個。」
「艦炮齊射,你幫不上忙。」
還是很直接。
蘇雀反倒沒生氣。
「那你為什麼沒趕我下飛機?」
「你自己要來的。」
「你可以拒絕。」
「拒絕過。你沒聽。」
「所以不算。」
這筆帳算得很有神捕司風格。
蘇雀俯下身,雙臂攀上他的脖頸。
沈觀南的手終於落在她腰間,隔著絲質裙料收住那段柔軟腰身。
「想清楚了?」
「從白雲市想到東海,時間夠不夠?」
「明早後悔怎麼辦?」
「先抓你。」
「罪名呢?」
「妨礙神捕司辦案。」
「誰是案子?」
「你。」
蘇雀低頭吻住他。
她沒有試探,也沒給沈觀南繼續說話的時間。桌上的文件被推開,簽字筆滾到地毯上,沒有發出多少聲音。
沈觀南托住她的腰,讓她坐到自己腿上。
兩人分開時,蘇雀的呼吸已經偏快。她還是習慣控制氣息,這是多年辦案留下的習慣。
「還有一次反悔的機會。」沈觀南說。
「你再說,我給你戴銬。」
「銬在哪兒?」
「明天補。」
沈觀南抱著她起身。
蘇雀雙腿收住他的腰,手臂仍環在他頸後。臥室門合上,她也沒有鬆開。
她以前總想看清沈觀南藏了多少東西。
武功、身份、秘密,每一件都查不完。
現在她不查了。
燈光暗下去,海上的行動報告被留在客廳。細碎的呼吸從床邊傳出,起初還壓著,後來便亂了節奏。
蘇雀沒有給自己留退路。
兩人真正越過最後一層界限時,紅顏系統在沈觀南左眼前展開。
【叮!檢測到紅顏知己蘇雀,情感依賴達到極致!】
【獲得大圓滿《神照經》,三十年精純內力。】
新的內力進入氣海,太玄經隨即將其接入原有周天。
大圓滿神照經自行運轉,旺盛生機沿著兩人接觸的位置進入蘇雀體內,護住她的心脈與經絡。
沈觀南關閉系統提示,沒有讓真元泄出半分。
外面的海浪拍打礁石。
蘇雀抓緊他的肩,最後低頭咬了上去。她的聲音已經啞了。
「沈觀南,你不僅是規矩,你還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