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遊艇進入審判島專用航道。
島上沒有派人接引。
高壓電網從碼頭兩側升起，自動火控系統轉向船頭。數百個能量反應點同時出現在霍星鸞的終端上。
公共頻道彈出一段機械提示。
「沈觀南，請關閉船隻動力。」
「將兵器放入碼頭收納箱。」
「跪在黃色識別區，完成身份核驗。」
沈觀南看向碼頭。
黃色識別區只有兩米寬。下面裝著經絡掃描儀、鎮壓鎖和三組高濃度麻醉劑噴口。
身份核驗是假。
先消耗他的護體真氣，再給他套上合金鎖，才是這套流程的用途。
「要跪嗎？」霍星鸞在耳機里問。
「你想看？」
「我想看審判島的地板能不能受得住。」
沈觀南拔出暗金長劍。
劍氣越過船頭，切進碼頭的高壓電網。
十二處連接點同時斷開。
電網落下，識別區下方的麻醉噴口也被劍氣切斷。
機械提示重新響起。
「沈觀南，你正在違反審判島安全條例。」
「請停止破壞行為。」
「你有十秒時間接受核驗。」
倒計時剛出現，沈觀南已經離開甲板。
他落在碼頭邊緣，長劍收入鞘中。
第一個防禦區全線啟動。
數百道高能射線從島嶼各處射向碼頭。前後、左右、上方和地下全在攻擊範圍內。
大圓滿不滅金身自行運轉。
暗金真元覆蓋身體，又向外撐開三尺。
第一道射線落在護體真元上，改變方向，燒穿旁邊的武器基座。
第二道射線從背後射來，沿原路返回，穿透發射器核心。
剩下的射線交叉落下。
沈觀南沒有停步。
暗金氣牆隨他前行。
射線碰到氣牆後，有的轉向海面，有的返回原處。碼頭兩側的武器逐台失去反應，內部電源接連燒毀。
腳下的火山岩出現淺裂。
太玄真元順著裂縫進入島嶼防禦線路。
監控探頭先失去畫面。
藏在岩層內的阻斷器跟著停機。
沈觀南向前走了二十七步。
第一防禦區的三百六十二個武器節點，只剩六個還能工作。
審判島控制中心內，一名技術主管核對數據。
「他的護體真氣下降了嗎？」
「沒有。」
「換近距離傳感器。」
「已經換了。」
「結果呢？」
「無法讀取。」
技術主管把畫面放大。
不滅金身覆蓋範圍只有三尺。
這比嶺南別墅記錄里的範圍小很多。
按聯盟原有判斷，沈觀南在收縮護體範圍，減少內力消耗。
可射線打在那三尺氣牆上，連波動都沒留下。
亞瑟坐在控制中心後方。
六大常任席位負責人都在。
西陸騎士議會準備了審判島的防禦。
北美自由武者協會提供高能武器。
東洋劍盟負責布置島內武者。
另外三席負責封鎖周圍航道。
他們原本計劃讓沈觀南在進入大殿前，消耗六成以上內力。
第一片防禦區，預計消耗兩成。
現在只消耗了島上的設備。
北美協會會長布魯克開口。
「提高輸出。」
技術主管沒有執行。
「第一防禦區已經達到上限。」
「開啟自毀，讓碼頭沉下去。」
「沈觀南還站在上面。」
「所以才要啟動。」
亞瑟抬手。
「不用。」
布魯克轉過頭。
「第一層已經失敗。」
「他要進審判大殿。」
「那就讓他進？」
「審判島真正的處置系統不在碼頭。」
亞瑟盯著監控畫面。
沈觀南進入審判大殿，才會落入六大席位共同準備的區域。外面的射線與阻斷器本就只是消耗手段。
既然消耗不了，沒必要提前毀掉一座碼頭。
「啟動第二防禦區。」
命令下達。
碼頭通往島內的合金道路打開。
兩側岩層升起四十八座黑色發射台。
這批武器沒有繼續使用射線。
第一輪發射的是合金網。
網線由特殊材料製成，接觸真氣後會釋放高頻阻斷脈衝。十二張合金網疊加，能封住一百五十年功力的武者。
沈觀南抬起右手。
周流六虛功中的火勁進入掌心。
他沒有把火勁打出去。
右手只在第一張合金網上碰了一下。
火勁沿網線向四周擴散。
十二張網還在半空，連接點已經全部熔斷。網線散落到地面，阻斷脈衝打進岩層，沒有碰到他。
第二批合金網緊跟著落下。
沈觀南屈指一彈。
一枚小李飛刀脫手而出。
刀鋒穿過四十八座發射台。
每一座發射台只留下一處切口。
切口位置全在供能管線上。
飛刀繞過防禦區，又回到沈觀南手裡。
四十八座發射台停止工作。
霍星鸞看著遠程結構圖。
「左邊第三座的電源藏在地下四米，你怎麼找到的？」
「聽見了。」
「隔著四米火山岩？」
「嗯。」
霍星鸞把原本準備發送的設備坐標刪掉。
沈觀南進階以後，聽力的範圍已經超出她的資料。
再用舊數據給他指路，容易指錯。
「前面還有一處重力鎖定區。」
「說人話。」
「他們在地下裝了磁力牽引器。你腰間的劍、衣服里的定位片、鞋底，只要有金屬都會被吸住。」
「你放了多少金屬在我身上？」
霍星鸞翻了一下裝備清單。
「七公斤左右。」
「挺周到。」
「都是好東西，別丟。」
沈觀南走入第三防禦區。
地下的磁力牽引器全功率開啟。
暗金長劍向下沉了半寸。
風衣內的藥箱扣件、定位片和通訊器同時受到拉扯。
沈觀南沒有取下任何東西。
太玄真元覆蓋所有金屬部件，隔開牽引力。
他抬腳落下。
真元沿鞋底進入地面。
地下二十四台牽引器的轉軸同時卡住。供能裝置仍在運行，轉軸無法轉動，保險絲接連斷開。
第三防禦區停電。
控制中心又少了一片信號。
技術主管看向亞瑟。
「外圍防禦已經失去百分之七十一。」
「他用了多少內力？」
「檢測設備沒有讀數。」
「按武器輸出估算。」
技術主管重新計算。
擋住數百道射線，熔斷二十四張合金網，再破壞四十八座發射台和二十四台磁力牽引器。
換成一名百年功力的武者，前三秒已經死在碼頭。
現有算法沒有上限參數。
「估算不了。」
布魯克一掌壓在桌上。
「設備是你們設計的。」
「設備用於檢測武者，不用於檢測這種目標。」
話出口後，控制室里沒人接。
這句記錄進入正式報告，會讓全球武道聯盟過去二十年的戰力體系失去可信度。
可不這麼寫，又解釋不了畫面里的情況。
白雲市神捕司遠程指揮室內，蘇雀也在看同一組數據。
聯盟關閉了公開信號。
霍星鸞從審判島內部拿到另一條線路。
屏幕上，沈觀南已經走過碼頭，衣服沒有破損。診環顯示心率五十一，連基礎代謝都沒出現變化。
賀驚蟬盯著診環記錄。
「設備又壞了？」蘇雀問。
「沒有。」
「他剛擋了多少次攻擊？」
「三百九十七次有效能量接觸。」
「心率只增加了一次？」
「那次是他吃桂花糕。」
燕回坐在後面，沒有說話。
她看的是食盒裡的溫度數據。
上層少了一塊糕。
下面兩份飯還在保溫。
至少他吃了東西。
葉紅魚的電腦開著六個交易界面。
海上攔截錄像已經從聯盟內部流出。北美自由武者協會背後的三家上市公司開盤下跌，賣單還在增加。
她沒有啟動準備好的資金。
沈觀南尚未進入大殿。
錢要留到六大席位出手後再用。
到時候，對方損失的不會只有一座島。
宏濟堂內，姬如雪坐在前堂門口。
她面前放著手機，畫面同步著審判島行動。
寧歌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方。
「你盯著屏幕，不盯門？」
「門外有人。」
寧歌朝外看了一眼。
兩名偽裝成病人的男人已經在街邊站了半小時。
「聯盟的？」
「不是高手。」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打斷腿？」
「他們沒有翻牆。」
姬如雪繼續守著。
沈觀南讓她守門。
屏幕里的事不歸她處理。可她擦過的暗金長劍每次出現在畫面里，她都會確認劍鞘還在。
審判島上，沈觀南已經走到中央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座審判大殿。
十二名身穿白色長袍的聯盟執行官站在台階下。
為首的人拿著一副合金鐐銬。
「沈觀南，外圍防禦屬於安全測試。」
「你破壞審判島設施，新增十二項罪名。」
沈觀南停在台階前。
「測試完了？」
「放下兵器，戴上鐐銬。」
「你先戴。」
執行官抬起手。
身後十一人同時拔出兵器。
他們來自六個常任席位，每個人都有五十年以上實戰經驗。十二人組成的合擊陣，曾在北陸圍殺過一名一百三十年功力的叛逃者。
執行官沒打算在這裡殺沈觀南。
他們只負責把鐐銬戴上。
十二個人同時進入台階下方。
沈觀南右手壓住劍柄。
沒有拔劍。
太極劍意沿著十二人的兵器進入手腕。
第一人的長刀偏向左側。
第二人的騎士劍壓住同伴肩頭。
東洋劍盟的兩把長劍互相碰在一起。
南洋海神會的短矛轉過方向，架住北陸寒刃會的彎刀。
十二個人剛組成陣勢，兵器已經互相鎖死。
沈觀南向前走了一步。
十二人跟著後退。
第二步落下，十二人同時失去重心，單膝跪在台階兩邊。
為首執行官手裡的鐐銬落下。
沈觀南抬腳踩住。
合金鐐銬從中間斷開。
「安全測試結束了。」
他越過十二名執行官，走上台階。
審判大殿的六扇門自行開啟。
裡面坐著全球武道聯盟六大常任席位的負責人。
亞瑟坐在中央。
兩側還有三百多名聯盟代表，全球直播設備全部開啟。
沈觀南走進大殿。
身後的門沒有關閉。
審判書記官站起身，展開罪名冊。
「華夏武者沈觀南，你涉嫌擅殺聯盟備案成員，摧毀受保護研究基地，搶奪全球武道財產，並拒絕執行聯盟管制。」
「經六大常任席位聯合表決，全球武道法庭正式對你進行審判。」
沈觀南沒有去被告席。
他站在大殿中央，看了一遍六個常任席位。
「名單上的人都到齊了？」
書記官拍了一下桌面。
「被告無權提問。」
「那就是齊了。」
沈觀南抬起右手。
六扇大門同時閉合。
門鎖從內部扣死。
亞瑟放在扶手上的手停住。
沈觀南解下暗金長劍，放到面前的桌上。
「人齊了就好。」
「從現在開始，換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