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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寒毒又發

2026-09-09 11:01:17 作者: 晚棠先生

  藥靈兒帶人來宏濟堂時,沈觀南剛送走最後一位病人。

  門外還放著黑虎幫沒搬完的藥箱。

  胡三刀坐在牆邊,手裡抱著一隻空木盒。

  他已經搬了兩個時辰的藥,腰背發酸,卻不敢停。

  藥靈兒從人群里走進來。

  她穿著淺色藥師袍,頭髮束得很高,腰間掛著三隻藥瓶。

  後面的人抬著擔架。

  擔架上的武者呼吸很輕,手腳都垂著。

  藥靈兒把公會令牌放到櫃檯上。

  「誰是沈觀南?」

  沈觀南正在給病案紙編號。

  他抬頭。

  「我。」

  「我是煉藥師公會的藥靈兒。」

  「有病人就放診床。」

  「先看病,再談別的。」

  藥靈兒沒有讓人把擔架放下。

  「這人經脈盡斷,臟腑也受了傷,青木城最好的醫師都說沒救。」

  「你還抬來做什麼?」

  「聽說你醫術好。」

  「誰說的?」

  「黑虎幫。」

  胡三刀坐在牆邊,馬上低下頭。

  藥靈兒抬手指向擔架。

  「治好他,我讓公會承認宏濟堂。」

  「治不好呢?」

  

  「砸了你的招牌。」

  「你帶錢了嗎?」

  藥靈兒沒有聽明白。

  「診金。」

  「人治好以後,公會會給你名聲。」

  「名聲不能買藥。」

  「你要多少?」

  「看病人。」

  沈觀南走到擔架旁,先看了病人的手指,再摸頸側脈搏。

  唐七的脈搏很弱。

  經脈斷裂處有藥力殘留。

  外傷在胸腹,真正的問題卻在脊柱和任脈。

  藥靈兒盯著他的動作。

  她提前看過唐七的傷勢。

  唐七被人用碎脈掌打過,十二條正經全斷,任脈和督脈都留下了裂口。

  公會裡幾位老師看過,都說只能讓他多活幾天。

  她把人抬來,有一半是為了砸場。

  還有一半,是想確認沈觀南究竟憑什麼能讓黑虎幫低頭。

  沈觀南問:「他叫什麼?」

  「唐七。」

  「受傷多久?」

  「六天。」

  「這六天吃過什麼藥?」

  藥靈兒遞出一張藥方。

  沈觀南看完,把紙折回去。

  「你們用過續脈散。」

  「公會的藥。」

  「藥力走錯了。」

  藥靈兒的手指搭上腰間藥瓶。

  「你說公會的藥有問題?」

  「對這個病人有問題。」

  「你憑什麼?」

  「他已經告訴我了。」

  唐七沒有醒。

  藥靈兒盯著他。

  沈觀南指了指唐七的手背。

  「你看他的手指。」

  藥靈兒低頭。

  唐七的食指一直抽動,其他手指沒有反應。

  「碎脈掌傷了任脈,續脈散先走手少陽,藥力在腕部堆積。」

  沈觀南拿起一根銀針。

  「你們補錯了地方。」

  藥靈兒沒有接話。

  她跟著父親學藥多年,認得沈觀南說的每個穴位。

  可續脈散的用法,是公會流傳幾十年的方子。


  只要承認用錯,公會便會丟掉面子。

  「你要是治不好呢?」

  「你們可以砸招牌。」

  「你不怕?」

  「招牌壞了再掛。」

  沈觀南讓人把擔架抬進診室。

  藥靈兒跟了進去。

  她不信沈觀南能救唐七,卻想親眼看完。

  雲清寒坐在外間喝藥。

  寒毒這幾日沒有發作,她原本打算回雲氏據點。

  聽見藥靈兒帶人來砸館,她便留下看結果。

  沈觀南從藥櫃裡取出七枚銀針。

  藥靈兒看見針囊,認出材質,卻認不出針法。

  「你只用七針?」

  「夠了。」

  「經脈盡斷,七針能接上?」

  「誰說我要接經脈?」

  沈觀南把唐七的衣服整理好,露出胸口和手腕位置。

  「先讓他自己醒。」

  藥靈兒皺了皺眉。

  「人醒了,傷勢還在。」

  「醒了才有力氣活。」

  「你這是繞開傷處。」

  「你學藥,不學醫嗎?」

  藥靈兒被他頂了一句,手指在腰間藥瓶上碰了碰。

  她想反駁,又擔心打斷治療。

  沈觀南落下第一針,位置在唐七腕側。

  唐七的手指動了動。

  藥靈兒上前半步。

  沈觀南抬手攔住她。

  「別碰。」

  「我只看針。」

  「站遠些。」

  她退回床邊。

  第二針落在胸口旁側。

  唐七的呼吸多了一點力氣。

  藥靈兒手裡的藥瓶鬆開。

  她盯著銀針,沒有再說話。

  沈觀南的手法很快,落針順序卻有固定規律。

  第一針引氣,第二針護心,第三針壓住藥力。

  後面的針分別落在肩側、臍旁、膝下和眉間。

  藥靈兒看著他的手。

  每次落針,他都只用極少的內力。

  那股氣息沒有從體外散出。

  銀針入體後,唐七的手背開始發熱。

  沈觀南伸手按住他的肩。

  九陽真氣順著銀針進入。

  唐七的胸口起伏加重,喉嚨里多了聲音。

  藥靈兒把診布抓在手裡。

  她不願承認自己看錯了。

  可唐七的脈象正在變化。

  原本斷開的經脈沒有接上,殘留的藥力卻被分開,氣血重新走回了心肺。

  沈觀南取出第七枚銀針。

  「你準備好了嗎?」

  藥靈兒問。

  「準備什麼?」

  「他若醒來,說明你贏了。」

  「治病不是比試。」

  「我帶人來砸場。」

  「砸場要賠錢。」

  「你還想著錢?」

  「治病也要吃飯。」

  藥靈兒看著他。

  她第一次碰見被公會當眾挑釁,還能先問診金的大夫。

  沈觀南將第七針送入唐七眉間。

  唐七的手指動了一下。

  床邊的藥瓶被碰倒。

  藥靈兒彎腰去扶,手伸到一半,唐七忽然張開嘴,咳出一口黑血。

  藥靈兒的手停在半空。

  擔架旁的公會藥師往後退了步。

  沈觀南按住唐七肩頭。


  「別扶他。」

  唐七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黑血順著唇邊流到布巾上。

  藥靈兒看向沈觀南。

  「他要死了。」

  「他在醒。」

  沈觀南抬手將一枚銀針往裡送了些。

  唐七的喉嚨又發出一聲悶響。

  第七針的針尾輕輕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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